君山之行之后,白纤纤带着池烬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带着他一起去看看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人。
邺城郊外的墓园被晨雾笼罩,青石板小径湿滑,白纤纤捧着白玫瑰走在前面,池烬提着一篮祭品默默跟随。她在一座青石墓碑前停下,碑上照片里的女子眉目温柔,与她有七分相似——白雨柔,那个在她记忆里只剩模糊剪影的女人。
“妈,我带……一个人来看您。”白纤纤蹲下身擦拭照片,声音哽咽。池烬将祭品摆好,点燃三炷香郑重跪下:“伯母,我是池烬。对不起,现在才来。”香烟袅袅中,他握住白纤纤冰凉的手。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位表情严肃、穿着中山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近,目光死死锁在墓碑照片上。白纤纤警觉地站起身,却被对方一句颤抖的问话钉在原地:“雨柔……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母亲。”白纤纤答完,看见男人手中竟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玫瑰。男人踉跄一步,拐杖砸在青石上发出脆响:“你左耳后……是不是有颗红痣?”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这是连养父母都不知道的隐私!
“是,您怎么知道?”
池烬迅速将白纤纤护到身后。
男人却半蹲下把花放到墓碑前,缓缓开始诉说起那段往事。
那年的邺城,倒春寒来得特别猛烈,连绵的阴雨像是永远下不完。
白纤纤关于亲生父亲莫启凡最深的印象,是一个带着青草与旧书气息的怀抱,以及他决绝离去时,黑色轿车卷起的泥点溅在她新棉鞋上的冰冷触感。那天,这位曾与母亲白雨柔一见钟情的男人,为了他的仕途,彻底撕碎了承诺。他爱上了能助他平步青云的书香门第小姐,留下一纸离婚书和一句“雨柔,带着纤纤……好好过”,便消失在了雨幕里。
母亲没有哭闹,只是死死地抱着年幼的白纤纤,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抖得像一片叶子。回到外婆家,等待她们的并非避风港。
外公沉着脸,请来的算命先生指着左耳后有颗红色痣的白纤纤,对悲痛欲绝的白雨柔说:“此女命格过硬,刑克至亲,尤其对母亲不利。若想家中安宁,母亲病情好转,必须送走,越远越好,交由无血缘的远亲抚养,或可为她自己挡灾,亦能旺家族。” 重病中的白雨柔本已脆弱,在流言和“命硬”的指责下,看着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喊着“妈妈”的女儿,内心彻底崩溃了,尽管如此,但是她死死抱着女儿不肯撒手。
最终,外公毫不留情地将白纤纤推给了那户几乎不认识的远亲表舅。
这些都是莫启帆在白雨柔去世后才得知女儿莫纤纤已经改姓为白,并且被送往远房亲戚抚养,他内心愧疚,却没有把她接回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入赘的情形,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抚养好白纤纤。他只好作罢,这么多年以来,他只好从侧面给白建民寄过很多钱,让他好好对纤纤,谁知,他们一家简直是狼心狗肺,把钱和书包等生活用品全都给自己的儿子。
这也是莫启凡在白纤纤高考后,到白家送钱和礼物,沿途听到邻居说的,孩子已经提前去京北的大学了,不回来了,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一年四季只能穿校服,吃也吃不饱,经常是邻居们之间互相帮衬点才勉强度日,这孩子长得俊,性格好,只可惜没爹妈疼,真是可怜孩子。
莫启凡当时怒扇自己好几个耳光,这都是自己造的孽,最爱的女人没守住,和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也没被好好对待,这都是自己的错.......
三人坐在墓园不远处的老茶馆里,莫启凡一边摩挲着白雨柔的照片,一边讲述自己这些年来的遗憾,希望白纤纤能够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