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民宿被积雪包裹成与世隔绝的天地。
池烬提早预订民俗,让老板娘特意将“听雪阁”留给他们——推窗可见庭院老梅,檐下悬着纸灯笼,积雪压弯的竹枝偶尔弹起,簌簌落下一阵雪雾。
池烬搬来红泥炉放在廊下,炭火噼啪作响,炉上陶壶里的水正滚着鱼眼泡。白纤纤跪坐在蒲团上,展开一方麻布茶席,紫砂壶旁摆着两只青瓷盏,正是他们大学时在景德镇淘的“对杯”,杯底还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这也是池烬当时离开的时候带走的杯子,事后被白纤纤知道后还以为被他扔掉了,关于他们所有的一切回忆,不曾想一直都放在他身边,这次复合后的第一次旅行他特地带了过来、。
“香雪银针,你最喜欢的。”她拈起茶叶投入壶中,水汽蒸腾模糊了眉眼。池烬接过茶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记得第一次喝,你嫌味道太淡,偷偷加了三勺蜂蜜。”白纤纤嗔怪地瞪他,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罐:“现在备着了,槐花蜜。”茶汤清亮,入口有兰花香,她小口啜饮,任由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
远处雪山轮廓被夕阳镀上金边,廊下影子渐渐拉长,交叠在一处。
茶过三巡,白纤纤忽然团了个雪球砸向梅树,惊起几只寒雀。池烬挑眉:“偷袭?”话音未落便被雪沫扑了满身——她早抓了把雪藏在身后,此刻笑得像只得逞的猫。他佯怒追去,她却灵活地躲到石灯笼后,红围巾在雪地里划出鲜亮痕迹。一场混战就此展开:池烬的雪球总精准落在她脚边,而她专攻他衣领,冰得他连连讨饶。最狼狈时两人双双滑倒在雪堆里,她压着他胸口,发间落满晶莹雪粒,呼出的白气交融成一片。
“你输了,”她得意地戳他脸颊,“按规矩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池烬忽然翻身将她罩在身下,鼻尖相抵:条件?比如告诉你我偷藏了你大一时的照片?他从大衣内袋取出防水袋,里面是张泛白照片:她大一时去办理图书卡的证件照。白纤纤眼眶一热,抓把雪抹在他颈窝:混蛋,藏了这么多年……我就说那时候证件照怎么找不到,害我重新去拍。”
池烬抱着她亲了一口,“ 我想把我宝贝一直放在心窝里。”
白纤纤白皙的脸在雪景映衬下变得更加红了,“知道你是编剧,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的,说不过你。”
“那宝贝尝尝?” 还未等她回应,池烬的吻就落了下来......
月色初升时,他们裹着同条绒毯坐在廊下分食烤橘子。
炭炉煨着红薯,甜香混着茶汽氤氲升腾。
窗外,雪落无声,偶尔能听到积雪压弯竹枝的“簌簌”声,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池烬的目光并未从她脸上移开,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炉火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着温暖的光点,也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他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小口喝茶时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