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雾还未散尽,白纤纤站在工作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池烬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拿着两杯热美式。
程冉儿把背包递给她,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北市君山灵验得很,听说不是正缘的情侣一去准分手。你要是回来发现分手了,就当帮我清库存了——我新进了批红绸,正好给你挂工作室门口庆祝恢复单身。开玩笑阿,实际上呢,还是想你好好休息,最近工作室也趋于稳定,现在崔泽直接做了我们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了,你就放心吧,你好不容易和池烬和好,去旅行散散心......"
白纤纤笑着瞪她一眼,目光却飘向楼下。她自然是知道程冉儿的用意,生怕她身体吃不消,之前掉入山底,前几天的猛灌酒,这的确是伤身体,只是给她一个借口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白纤纤笑着和她挥手告别,程冉儿用嘴型告诉她快去后,顺势朝着池烬还说了句把我家纤纤照顾好。
池烬点点头,接过白纤纤行李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少了平日的凌厉,倒像回到大学时陪她写生的模样。"车上备了晕车药。"他拉开副驾驶门,座椅上放着软垫——还记得她腰不好。白纤纤注意到后座摆着《君山朝圣攻略》,书签正夹在"转运祈福"那页。
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白纤纤攥着安全带的手微微发白。池烬降下车速,伸手打开储物格:"薄荷糖。"她怔住,这个习惯他竟然还记得。大学时她每次坐长途车都难受,他总在兜里备着薄荷糖,有次她晕车吐在他新买的球鞋上,他却先拧开水瓶递过来。
车停在山腰观景台时,云海正漫过青翠山峦。
池烬从后备箱拿出相机,镜头却始终对着她。白纤纤转身时,正好捕捉到他的偷拍。他慌张放下相机,耳根微红:"想拍些素材..."像极了当年在教室窗外等她下课,却假装路过的大男孩。
石阶覆着青苔,他自然地落后半步,手臂虚悬在她身侧。路过月老树时,满树红绸如血。卖绸带的老道眯眼笑:"二位可要系个同心结?"池烬掏钱的手顿住,看向她。白纤纤摇头,道士却追着说:"姑娘有所不知,此地虽是姻缘试金石,但若共系红绸登顶三清殿,便是玉皇大帝也拆不散的真缘。"
他眼底的光黯下去,却见她突然抽走两条红绸:"登顶再系。"山风卷起她鬓发,露出微红的耳尖。
三清殿的钟声撞碎薄暮。
白纤纤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神像,香火缭绕中,池烬正往功德箱放厚厚的信封。小道士敲磬时,她听见身后响动——池烬竟郑重地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抵着青砖久久不起。他起身时,她瞥见他眼角水光,香炉里属于他的那炷香,灰烬落得最慢。
他以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当年她出来写生,偶遇道观亦或寺庙,他都站在外边等她,挺拔身姿停留在树下眼神追随,现在怎么.....这么虔诚。
夜宿道观厢房。
她被安排住西侧女客房,池烬在东厢。午夜突然停电,窗外狂风暴雨。敲门声响起时,她握着发烫的手机——通讯录里池烬的号码还未拨出。他站在廊下,浑身湿透,手里捧着烛台:"你怕打雷。"烛泪滴在他手背,烫出红痕。原来他冒雨跑去斋堂取烛火。
她侧身让他进屋,两人挤在窄小的木窗边看闪电劈开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