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的订单合同是程冉儿签下的。

当时工作室刚完成《炽爱》剧组的旗袍定制，资金周转紧张，这份一百件旗袍的慈善订单仿佛雪中送炭。程冉儿被预付款和杜氏的名头冲昏了头，未细看附件中密密麻麻的条款——面料指定需用一寸千金的苏绣真丝，每件盘扣必须镶嵌直径超过5毫米的天然南洋珍珠，交货期却只有短短三十天。最致命的是违约金：一千万。

“这是诈欺！”白纤纤摔下合同时指尖发颤。程冉儿哭着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纤纤，定金已经用于支付新厂房尾款了，现在退单要赔三百万，我们拿不出……”

两人踏进杜氏大厦顶楼办公室时，绒毯尽头旋转椅缓缓转过来。杜冰颜翘腿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香槟色高跟鞋尖正碾着地上白纤纤工作室的宣传册。

“白设计师，听说你靠《炽爱》剧组生意不错？”她用鞋尖踢了踢宣传册上白纤纤和程冉儿的合影，“可惜啊，攀高枝的人最容易摔跤。”

白纤纤直视她：“杜小姐，合同规定的珍珠成本就超过定金，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就按违约处理。”杜冰颜推开酒柜取出一瓶麦卡伦威士忌，“或者你喝完这瓶，合同作废。”琥珀色酒液在瓶内晃荡，“选吧，是赔得倾家荡产，还是证明你对工作室有点担当？”

程冉儿冲上去抢酒瓶被保安拦住。

白纤纤接过酒瓶时，瞥见杜冰颜手机亮着的录音界面——这是个针对自己的局。

可想到工作室员工期盼的脸，她咬牙灌下第一口，烈酒灼烧食道和胃部的剧烈刺激感，让她瞬间咳嗽，眼眶泛红，但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期间她想起大学时池烬第一次帮她挡酒，醉后抱着她说：“以后应酬都让我来，我的宝贝不许喝酒，听到没？”

这些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支撑着她继续，半瓶后，她的实现逐渐变得模糊，杜冰颜的冷笑在耳边不断放大，手指渐渐麻木到难以握紧酒瓶，身体微微晃动惯性倒向旁边的桌子，勉强能够站得稳。酒接近瓶底时，她的面色由原先的红色转白色，脸上渗出汗珠，强忍着呕吐感，威士忌混着泪滑进衣领。

杜冰颜冷笑着，举着手机近距离第拍摄白纤纤狼狈的表情：“纤纤，为笔订单就能喝成这样？你的变化可真大，阿烬知道吗？他可是最不喜欢女人喝酒。”

阿烬？她叫得还真亲密？真是给她脸了！

最后几口酒顺着下巴淌满旗袍前襟，白纤纤瘫软前看见杜冰颜眼底的得逞之光。

程冉儿趁着保安不注意推开，跑到白纤纤身边扶起她，“ 纤纤，你没事吧。”

白纤纤靠在她肩上，手里还在死死攥着那个空酒瓶，嘴里反复喃喃自语：“ 冉儿姐，工作是保住了......”

她一脸担忧，一边安慰白纤纤，心里的愧疚挤满胸腔，“ 都怪我，着了这个丑女人的道！！”

“ 你们也就只能口嗨，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