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口终于恢复了清净,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两个相对无言的人。
池烬转过身,看着依旧挺直站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眶蓄满泪水却死死不肯落下的白纤纤。
她微微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用力地绞着大衣的衣角,指节发白。那是一种极其脆弱又极其倔强的姿态,像暴风雨后被打湿翅膀、却依然不肯栖落的孤鸟。
他看到了她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看到了她极力想要掩藏和逃离的原生泥沼。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羞耻,难堪,还是……又一次印证了他母亲当年的话——她配不上他?
池烬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缓缓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却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脸颊时,看到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纤纤……”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懊悔,“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句“对不起”,不是为了刚才的事,而是为了三年前,他没能保护她免受任何伤害;为了此刻,他让她独自面对了这样的难堪。
白纤纤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池烬的出现,他的维护,他掷地有声的“男朋友”宣言,他扔卡时的决绝……这一切,像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冲击着她刚刚被至亲之人践踏得支离破碎的心防。
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孤注一掷和认命般的平静。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深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笑。
“你都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池烬,你母亲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家庭。我配不上你。以前配不上,现在……更脏了。”
“不许胡说!”池烬猛地打断她,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白纤纤,你听清楚!你比谁都干净,比谁都好!是他们脏,是那个家脏!配不上?是我池烬配不上你!三年前我像个懦夫一样丢下你,现在才回来找你,我特码就是个混蛋,是我配不上你的好,你的干净,你的坚强!”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是灼热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你的家在这里,在我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没有人能再用那些恶心的字眼玷污你。你是我的女人,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珍惜、去爱护的宝贝。你听懂了吗?”
寒风依旧在吹,但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白纤纤,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的暖意。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下。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也没有推开他,而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哭泣的港湾。
池烬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哭完这一次就好,下次不许这么哭,我心疼...”
白纤纤有点被气笑了,嘴里嘟哝害我哭最惨最痛的还不是你...这句话轻飘飘进了池烬耳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力度加重了,把怀里的人紧紧裹在自己的臂弯里,替她抵挡一切寒冷...
酒店外的灯光静静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