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初冬,寒意渐浓。
白纤纤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刚从工作室回到华景公寓楼下,手里还提着顺路买的一些新鲜食材。忙碌了一整天,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小窝,煮一碗热汤面,或许再看看书,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然而,这份平静在公寓门口被彻底打破。
两个熟悉又令她脊背发凉的身影,正守在大厅的玻璃门外,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一看到她,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
“纤纤!可算等到你了!”养母张桂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白纤纤手里的购物袋差点脱手。她穿着一件略显过时的枣红色羽绒服,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急切。
养父白建民也凑上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底却是算计:“你这孩子,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把我们都拉黑了,像什么话!我们好不容易打听到你住这儿,专程从邺城赶来的!”
白纤纤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厌恶和无力感从脚底升起。她用力想抽回手臂,声音冷淡:“你们来干什么?我说过了,我和你们已经两清了。”
“两清?什么叫两清!”张桂芬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人侧目,“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穿读书,就三十万就想打发了?你弟弟现在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要求在邺城买套房才肯结婚!我们老两口哪来那么多钱?你就忍心看你弟弟打光棍?”
白建民在一旁帮腔,语气软中带硬:“纤纤,我们这次来也不是逼你。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还记得你王伯伯家的二小子,有为吗?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在京北的白天鹅酒店当总经理!正经的富二代!”
“王有为?”白纤纤眉头紧锁,她有点模糊印象,是老家一个名声不怎么好、初中就辍学混社会的家伙。
“对对对!就是有为!”张桂芬见她不反对,实则是惊愕得忘了反应,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下去,“人家王家可看重你了!不嫌弃你学历高主意大,也不嫌弃你在外头抛头露面做衣服,愿意出五十万彩礼娶你过门!五十万啊!够给你弟弟在邺城付个不错的首付了!”
白建民补充道:“就是有点小要求……有为说了,你们得先住一起,等你怀上孩子,立马领证结婚!结婚后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享清福,不用再出来辛苦工作了,他在京北买了大平层!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先孕后婚?圈养在家?五十万彩礼买断她的人生和未来?
白纤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浇到脚底,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她看着眼前两张被贪婪和愚昧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悲哀。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相亲,不结婚,更不会为了五十万把自己卖了给你们儿子换房子。我的事,跟你们,跟白家,再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