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又传来周陆游的声音：“凌曜那小子是怎么照顾人的，刚出院就让你工作？”

旁边的凌曜一撇嘴，对着桌上的手机说道：“学长，开着免提呢，我可都能听见。”

“呃……”周陆游顿住。

段忱笑着接话：“不怪他，是我歇够了睡不着，想看看积压的文件。”

周陆游叹了口气：“你就宠他吧，行了，不和你俩聊了，我去查查这些人。”

等周陆游回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要半夜了，段忱还没睡，坐在书桌前，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十分冷冽。

周陆游发来的是一条语音信息：【查到了，那些人现在档案上记录的都是死亡，死亡原因五花八门，有的是急重症，有的是医疗事故，有的是意外。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的死亡时间都是从艾斯口腔诊疗后不久，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有几个甚至是当天出意外身亡的。由此可推测，他们的死亡一定跟艾斯口腔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的确十分可疑。

段忱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袋里在思考着案情。凌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段忱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将杯子放在桌上，准备把他抱去床上。玻璃杯落下，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段忱突然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凌曜问。

段忱摇摇头：“没睡，在想事情。”

凌曜看见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份名单，于是问道：“怎么了？”

段忱把周陆游查到的消息简单复述了一遍，凌曜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艾斯口腔有可能借诊疗之名，偷偷窃取器官进行非法交易，事后再制造意外事件导致病人死亡，而赵程被摘取的是单侧肾脏，不至于立刻毙命，所以便用药物控制他感受不到伤口疼痛。要不是他体检的时候查出异常，很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听了他的话，段忱点点头，凌曜的眉心却越皱越紧，语气里也带了些不可思议：“但这是不是……太黑暗了。”

段忱没有回答，眼神凝重地盯着屏幕上的名单，眉头紧锁，半晌，开口道：“Black之所以叫Black，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法站在天光之下，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终年藏于黑暗的地底。所以，没有什么肮脏龌龊的交易，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这一点，凌曜倒是赞同，毕竟当年他也领教过Black的惨无人道。于是，他端起桌上的热牛奶递到段忱面前：“先别想这些费心费神的事了，指挥官大人，您该休息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解决。”

段忱接过牛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仰起头，朝凌曜张开双臂，懒洋洋地笑着说：“抱我去睡觉吧搭档。”

“搭档？”凌曜挑挑眉，站着没动。

“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

……

下午一点，吴逾明准时出现在艾斯口腔诊所门口，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微笑着站起身：“吴先生，这边请，林医生在诊室等您。”

吴逾明上了楼，走进那间熟悉的诊室，诊室里光线柔和，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吴先生，好久不见。”Alex面带笑容地打了招呼，戴上一副医用橡胶手套，示意吴逾明躺在椅子上，“最近牙齿使用情况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吴逾明躺下来，看着头顶那盏略显刺眼的灯，不禁眯起眼睛。

Alex拿起小镜子，在吴逾明嘴里照了照，又用探针轻轻敲了敲那颗补过的牙：“牙冠的咬合面稍微有点磨损，不碍事，我们会对所有患者的牙冠进行后续的免费保养修复，这是常规检查，您不用紧张。”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消毒棉和一支针剂，他拿起针筒把药液推进去，说道：“现在需要打一点麻药，您这颗牙的牙神经比较敏感，不麻醉的话可能会有点疼。”

吴逾明看着那根针，点点头：“行。”

针尖刺进牙龈的肉里，吴逾明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一阵酸胀从牙龈渐渐蔓延到脸颊。Alex把针筒放下，看了眼时钟，对吴逾明笑了笑说：“稍等一会儿，等麻药起效。”

等了几分钟，只见吴逾明眼皮渐沉，头也无意识地歪向一边，显然是麻药起效昏睡了过去。

Alex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消毒包，把里面的器械一样样摆出来。手术刀、止血钳、镊子、纱布，那些金属器具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Alex举起手术刀，锋利的刀刃映出他精锐的眼神，他转过身，手伸向吴逾明的胸口，刚要下刀，这时，诊疗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按住Alex的手腕。

吴逾明盯着那柄银色手术刀，眼神清亮，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打过麻药的人，在Alex惊讶的目光中，他冷着脸问：

“林医生，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