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区交通事故处理中心。
莫思雨跟交警交代完情况,从调解室里出来,刚抬头,便瞥见走廊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一顿。
季则礼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微垂着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廊的顶灯在他身上切割出清晰的明暗线,让人看不清神情。
但她莫名觉得,他在罕见地发呆。
莫思雨今天飞来横祸,刚才在调解室里又跟蛮不讲理的车主掰扯了半天,心情郁结。
可只要一见到他,心中的烦躁便像是被按下了消除键,瞬间烟消云散。
快有半个月没有说话了。
刚才她被车主刁难,季则礼直接挡在她的面前。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她心底那点小别扭早就一扫而空。
只是此刻站在交警大厅里,气氛有些微妙,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则礼,刚才……谢谢你。”莫思雨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
季则礼微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径直来到她身边。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各种治疗外伤的药。
莫思雨看到这些药,怔了下。
“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季则礼让莫思雨在大厅的座椅上坐下。
他自己则是单膝点地,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在涂药之前,季则礼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她,轻声说:“会有点疼。”
莫思雨眨了眨眼,想逞一回英雄:“没事,我不怕疼。”
话虽这么说,但当沾了药水的棉签碰到伤口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龇牙咧嘴,大腿瑟缩了下。
季则礼见状,涂药的动作越发轻柔。
莫思雨垂眸,视线落在他身上。
少年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神情认真专注。
莫思雨不自觉看呆了。
若论谁细心会照顾人,在莫思雨认识的人里,季则礼排第一,恐怕没人能排第二。
莫思雨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
她其实很想问,那天他为什么会和徐雅琪在一起?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去找他,他也没有来见她?
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两条短暂相交过的直线,越走越远?
她甚至想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是,说出来是不是就好了?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哽住了。
那么多的为什么,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以及什么样的立场说出来呢?
莫思雨的眸色黯淡了一瞬。
她发呆的空档,季则礼已经替她涂好药。好在她今天穿了长裤,膝盖处的只是轻微擦伤。
“还有哪里觉得疼吗?”季则礼抬眼,目光在她身上细细逡巡一圈,担心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
“如果伤到了骨头,要去医院。”
莫思雨摇头:“没,就是些擦伤,不要紧的。”
她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季则礼,你……假期不在市里吗?”
季则礼怔了下,点头:“嗯,去了趟外省。”
“哦,你是出去旅游了吗?”
“不是。”
“那你是去参加比赛了?”
莫思雨记得原菲菲说过,季则礼经常会在假期的时候去不同的地方参加各种比赛。
季则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静静凝视着莫思雨,黑眸中藏着深沉不明的情绪,似是要将她的模样一寸寸镌刻进灵魂深处,又似藏了千言万语,让人琢磨不清。
良久,他才缓缓道:“思雨,对不起。”
“嗯?”莫思雨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有些莫名其妙,“干嘛突然说这个?”
她虽然心中有气,但努力掩饰没有表露出来。难道她的那点小心思被季则礼看穿了?
季则礼看着她,唇角一点点勾起,如同蓝楹花树下初见时那般,温润夺目。
只是这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他站起身,轻摇了摇头,并不解释。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
一路无话,季则礼骑自行车载着她。
莫思雨坐在自行车后座,感到些许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