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只见屋檐下有一滩掉落的积雪，原是墙边的老树枝节蔓延，悄无声息生长到了檐下。

寒风一过，便将树上的摇曳的积雪吹落下来。

他走到积雪的位置细细观察，果然发现一串慌乱的脚印，最终隐没在墙根处。

“此人定是有意在此偷听，不如派人捉拿......”

谢问源抬手打断了谢盼颜的话。

“无妨，这些只言片语，无凭无据，料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若因此惶惶终日，倒也不用我动手了。”

他转身，见谢盼颜神情忧虑，拍了拍她的肩：“话说，小妹这个时候来找哥哥，所为何事？”

“所以，你并未听见谢问源准备如何动作？”

青轩也正因此懊恼：“我本藏得隐蔽，可不知从何处落下了一团雪，直直砸在我后颈，我一时受冻这才......”

段迎珏深觉此事滑稽：“天意如此。”

屋外很快传来了丫头们的脚步声，段迎珏不再追问：“此事我自有定夺，你把衣衫和鞋换下，别让旁人起疑。”

“是。”

青轩的话在段迎珏心里留了个影儿。

自回门那日，姜书衡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言行之间以礼相待，生活上也多加照拂。

但也只是互不打扰，算不上好友。

谢问源如何计划，段迎珏目前没什么头绪，正犹豫着是否要提醒姜书衡，脑海里又浮现她在将军府装晕的那一幕。

他揉了揉眉心，无论姜书衡本意如何，自己终究也是受了人家一个人情。

也不知姜书衡是否知晓谢问源心怀不满。

段迎珏准备让丫头们把姜书衡请过来，一探虚实。

“这点心看着不错，去请大公子来吧。”

“回少夫人，大公子已经歇下了。”

段迎珏看了眼外面天色：“倒是比平日里早了一个时辰。”

“少夫人有所不知，相爷吩咐了，大公子之后要早起读书，所以得早些歇息。”

段迎珏轻笑：“读书自然是好的。”

梳洗过后，他来到内室，姜书衡正在副榻上熟睡。

段迎珏有些感慨，这人刚认识的时候还和他争过睡主榻。

他脱掉外袍，又想起他今日本是打算问姜书衡是否识得小巾上的桃花纹样的。

见姜书衡睡得恬然，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认得，天下之大，凭一小巾就想寻得那夜女子，谈何容易。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姜书衡。

不知梦到何等美事，她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段迎珏也是无奈，谢问源都起了歹心，这人却还有心思安睡。

或许是烛光昏暗，又或许是卸下妆容后的眉眼褪了几分锋利。

此时此刻，段迎珏看着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姜书衡，竟瞧出了几分女儿家的憨态。

段迎珏觉得自己定是被那夜女子扰神志不太清醒了。

他忙起身，衣摆浮动，带起了一阵微风，惊着姜书衡又往被子里躲了躲，小声嘟囔：“师姐......把窗户关了......”

姜书衡这话说得不清楚，段迎珏也没听清内容。

可这声音......

段迎珏愣在床边，周身血液一凉——

这分明是个女孩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