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府后,段迎珏和谢盼安又陪着夫人说了会儿话才回到院中。
他正准备回房找姜书衡,却发现青轩正在门口等候,神情凝重。
见段迎珏回来,青轩赶紧上前迎接。
“少......夫人,今日在学馆定是劳累,青萱特意备了些酥酪,请您享用。”
段迎珏停下脚步,他从不喜食酥酪,青轩莫非是忘记了?
他正想免了今晚的糕点,青轩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月光皎洁,段迎珏这才注意到青轩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鞋面和裙摆也沾了些泥。
名义上,青轩是他从将军府带过来的家养丫头,他今日去学馆,青轩留在院中便可,无需听旁人差遣。
怎会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既有酥酪,不再来点桂花蜜当真可惜,”段迎珏吩咐门口两个侍女,“你们去厨房制些桂花蜜来,待会儿一起尝尝。”
小丫头们乐着忙道谢过少夫人。
支开旁人,段迎珏在暖阁坐下:“你这身是怎么弄的?”
“少主,我本在夫人院外等候,可见谢盼颜神色慌张经过,便悄悄跟着她进了谢问源院中,听见......听见谢问源欲对谢公子不利。”
段迎珏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哦?怎么个不利法?”
青轩沉思片刻,才将自己方才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谢盼颜从学馆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如今情形,贺子衿是容不下贺惜音了。
思虑再三,谢盼颜准备找谢问源稍作商议,希望他能劝劝贺子衿。
可她一进门就被刺耳的碰撞破碎声吓了一跳。
一地的瓷杯碎片。
侍女们都被吼了出来,说是谢问源从书房回来后就发了好大的火,无人敢拦。
谢盼颜轻叹,身边人怎么都这般意气用事。
她捡起一块碎片,走到谢问源身边,有些委屈:“哥哥若是如此,小妹怕是再不敢来了。”
谢问源素来宠爱这个一母所出的妹妹,滔天的怒火他都得压下。
“小妹误会,哥哥不是气你......今日在学馆可还顺心?”
谢盼颜把碎片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锋利的边缘,似笑非笑:“哥哥姐姐们顺心,小妹自然顺心。”
谢问源一想起父亲对姜书衡的维护就气不打一处来:“父亲也太荒唐了,谢寻舟既不通文章也不明政史,难不成还真打算捧着他,让他来挡我的路吗?”
谢盼颜才明白谢问源为何动怒。
“父亲准备让他居何职?”
谢问源冷笑一声:“我好心进言让他从军建立军功,可父亲并无意于此,还打发我离开,只留谢寻舟那庸才一人在书房,也不知还说了些什么。”
“既尚无定论,哥哥又何必这般气恼?”
“谢寻舟现在正得意,若等他成气候再对付,只怕是力不从心......”
类似的话谢盼颜已经在贺子衿处听过一遍了。
“谢寻舟这些年在外不曾上过学堂,回府后每日汤药不离口,文武两阙,如何能威胁到哥哥?”
谢问源嗤笑:“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我也要以弟之礼恭敬以待,他也配?”
谢问源这些年以相府独子自居,一时屈居人下实在不甘。
“那哥哥打算如何应对?”
谢问源盯着地上的瓷杯碎片,又从案上拿起一只新的茶杯,放在手里仔细把玩。
“你说谢寻舟要是一直这副病秧子的样子,父亲还会如此......”
话音未落,屋外檐下传来一声惊呼,在这沉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可闻。
“谁——”
谢问源立即冲出房门,却不见任何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