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来人莫非是知晓沉玉阁和将军府此次交易的杀手或暗探?
尽管被控制住命脉,段迎珏言语却依旧平静:“不然,来等阁下为某解忧吗?”
姜书衡将刀背稍微侧了侧,从段迎珏的颈间移至他的胸口:“看来公子的确心病过重,才会昏了头,以身犯险。”
心病?以身犯险?
能称得上他的心病的无非是......
段迎珏冷哼出声:“某的私事,不知何时冒犯了阁下,要招致杀身之祸?”
姜书衡见这人颠倒黑白还委屈得很,一时间起了捉弄的心思:“竟是私仇吗?莫非公子和我是旧识?”
言语之间,姜书衡的刀背轻轻挑开他的衣襟。
寒冬时分,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激起一阵寒栗。
“你——”
段迎珏没想到这女子还想轻薄他,顷刻恼怒,伸手紧紧握住刀身:“任你要杀要剐,何必如此羞辱我?”
姜书衡感觉手中的佩刀多了些力道,这把刀开了刃,他这番动作必定受伤。
她有些烦躁。
在外无故伤人在逐影盟可是大忌。
她只是想检查他身上是否藏了暗器或者信物,怎么就羞辱他了?
姜书衡伸手快速点住他的穴道,段迎珏顷刻间动弹不得。
她把他的手指从刀身上掰开,指尖触到他掌心,果然已经有血渗出。
“这可是你自己弄伤的,可别怪在我头上。”
姜书衡在自己衣服上搜寻了一番,才想起换常服时为了方便未携带手帕。
段迎珏看不清又动不得,只听见黑夜里衣物的摩挲声。
他内心羞愤不已,没想到一朝不慎,竟遇上了登徒子!
没有手帕包扎,姜书衡便把自己的束髻小巾解开,对折后缠住段迎珏的手掌:“这可是我的爱物,今日我以德报怨,你今后休再包藏祸心。”
段迎珏现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包扎完,姜书衡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她心下一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即将临近这间客房。
姜书衡愤愤地看向段迎珏:“你果然还有同伙!”
又不能轻易动手,看样子她只能先藏起来了。
姜书衡瞪了眼段迎珏,随即掀开被子,把他放倒。
而她也上了塌,靠在他胸口趴下,用被子蒙住两人。
呼吸相闻。
段迎珏从未和女子有过如此肌肤之亲,惊愕之间都忘了胃疼和掌心的伤痛。
床被之间,二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可姜书衡意料之中的同伙却未推门而入,她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姜书衡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果然瞧见有两人偷偷摸摸进了自己的客房。
却很快又退了出来,交头接耳像是在商议着什么。
姜书衡视线跟随这二人的行踪,发现他们行刺无果,又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客栈。
她估摸着这两人顶多算个刺客,就算行刺失败也得和主谋汇报吧。
怎么就直接离开了?
姜书衡疑惑地来到床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将无法动弹的段迎珏晾在寒冷的空气中。
回想起自己前后的行动和段迎珏的反应,她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姜书衡取下段迎珏的衣衫,绕头一周遮住了他的双眼,又捆住了他的双手。
点燃烛灯后,床头稍微明亮了些。
她替他解开定身穴道,本想询问一二,谁料段迎珏甚觉屈辱,刚能动弹就想一雪前耻。
他顾不上掌心的疼痛,想扯下自己眼前的障碍看看究竟是何人竟敢对他这般无礼——
“你这登徒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如此欺侮......”
话音未落,姜书衡又点住了他的睡穴。
瞧他这反应,她今晚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擅自行动,还误伤了人......
姜书衡扶额:“算我对不住你。”
她摘去段迎珏手腕上的束缚,扶他躺好,为他盖上被子。
正想着如何留下信物,以便改日登门致歉,姜书衡又瞥见他枕边的一枚香囊。
借着烛火,姜书衡把香囊拾起仔细观察了一番:“这纹样好别致,想必也是特意缝制的。”
她又看了眼用来给段迎珏包扎的小巾:“既如此,我们就算交换过信物了,等我日后脱身,必定亲自向公子道歉。”
说完,姜书衡朝着熟睡的段迎珏行了个礼,又顺了枚案上的点心,熄灭烛灯后,悄声离开。
姜书衡回到客房,发现屋内并无劫掠痕迹,她又仔细清点了行李,一应俱在并无有缺。
她脱下常服,换上外袍:“不为劫财,只为害命,这贼人现行刺无果,想必料我已识破计谋,雪夜逃窜罢了。”
危机暂时解除,姜书衡收拾好行李,本想再歇息片刻,可一想到自己今晚前后行动,内心惴惴不安,难以入眠。
百无聊赖,她点燃烛火,把香囊捧在手里把玩。
一夜辗转,风住雪停。
终于盼来了窗外依稀的鸡鸣声,姜书衡立即来到隔壁寻找绿盈。
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绿盈房内竟空无一人。
姜书衡愣在原地:“师姐......”
正在她分神之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快速回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