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有人要杀她,为何又将这密信放入她的晚膳中让她知晓?
是误送?还是对面有人在提醒她?
抑或是计中计?
姜书衡甚觉蹊跷,可绿盈又命令她不可轻举妄动。
思虑一番,她用手帕将布条收好,又用两支竹筷将汤面稍作梳理。
先装作不知。
戴好面纱,姜书衡又靠在塌边假寐,等店小二来收回碗筷。
未几,小二敲了敲门。
“叨扰客官,小的前来收拾碗筷。”
见饭菜几乎未动,小二疑惑地看向姜书衡:“客官?”
姜书衡半睁着眼,眉头紧锁,似被人搅了清梦甚是不悦。
她抬了抬手,示意小二退下。
小二不敢多言,默默端着饭菜离开了客房。
确认人走后,姜书衡起身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观察周遭环境。
正值晚膳时间,外面食客仍然众多。
“现在出门找绿盈未免太过显眼......”
她合上门,在房内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敌暗我明。
“对面是否知晓我的身份,究竟是我的仇家还是谢寻舟的仇家?”
可她自小在逐影盟长大,从未在外与人结仇。
姜书衡揉着袖口正百思不得其解,无意看向自己这身打扮,突然有了主意。
食客酒饭饱足,纷纷回房休息以便明日赶路。
方才还甚是吵闹的荣湖客栈很快陷入了宁静。
入夜,屋外风雪依旧,屋内不时传来阵阵鼾声和婴孩啼哭声。
姜书衡换上了轻便的常服,系上束髻小巾。
见门口的店小二不住点头瞌睡,她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客房。
借着楼下的烛火,姜书衡摸索到了绿盈的客房。
两重一轻敲门。
可是姜书衡有些犯难,此时四下安静,若是重重敲门怕是会惊动暗处的仇人。
但若非如此,绿盈又要责她遇事私自行动。
她正抬手敲门,楼下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姜书衡赶紧蹲下,躲在阴影处探头观察楼下的动静。
只见一位青年模样的人走向柜台处,似是在于小二交谈。
听不太清楚。
姜书衡缓缓移步靠近,想打探这两人深夜鬼鬼祟祟在说些什么。
她屏住呼吸,捕捉到几个飘忽的字眼:
“......未用晚膳......”
“公子身份贵重......”
“......我在此等候......”
“丑时......西翼贵宾客房......”
“今晚......方可无忧......”
说完,小二上楼往姜书衡的方向走来。
姜书衡赶紧躲在廊间的酒瓮后,尽量缩减自己的身影。
小二很快回到柜台,手里似乎拿了些东西交予陌生青年。
姜书衡抬头见那青年果然进了二楼一间客房,随后又快速离开。
虽未听见完整对话,可这几个关键字已经足够让姜书衡锁定目标了。
她靠墙站起身,见小二又继续安睡,眼神有些冷:“看来今天进了家黑店啊。”
呵,方可无忧?
姜书衡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又把袖口的裤腿都又系紧了些。
-
青轩拿了些糕点进了段迎珏的房间:“少主,店家现在没有热食了,只有这些糕点,您先用些再吃药吧。”
段迎珏今日心事重重,未进晚膳。
现下胃病隐隐发作,青轩只好赶紧找小二要了些吃食放在案上。
段迎珏捂住心口:“我自理便是,时辰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吧。”
屋内一片昏暗,青轩想点燃烛灯,但是段迎珏却拦住了他。
拗不过段迎珏,青轩只好告退。
段迎珏撑着起身,倚在枕上,发丝散落在胸口有些凌乱。
呼吸有些不稳,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段迎珏轻笑:“呵......这样的日子,活受罪罢了。”
他侧身正欲于案上寻药,却发现房门被缓缓推开。
以为是青轩放心不下又回来了,段迎珏有些愠怒:“我说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可来人未应他的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沉默不语。
不是青轩!
段迎珏立即察觉出不对劲,准备起身去拿枕屏旁的佩剑,却突然停住。
颈间传来冰凉又锋利的触感。
姜书衡夜视能力极佳,刀背精准抵住段迎珏的脖颈:“你确信,凭你就能解决?”
除了盟主舅舅秦连松,在以武艺闻名江湖的逐影盟里,无人自称她姜书衡的敌手。
听见姜书衡的声音,段迎珏微微愣神。
是位女子。
他飞快在记忆里缩小范围,可仍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