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骨灵敏地爬到万氿的胸口，对准覆盖了大半个胸膛的蚀痕，用力剜下去。

“呃——！”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声响，万氿的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弓，脖颈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着软布，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霍三娘紧紧按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胸口的“岩浆”涌出的速度更快，小阿骨不得不加快动作，刀刃的白光几乎笼罩住万氿整个胸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前世被人当作“残次品”欺凌的日子，“陨落”时在桃源里阿骨的守护，回归永烬城后司徒让、姬饶、霍三娘的关心与悉心照料，还有鬼崽子们的忠诚与依赖……

快了……就快好了……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挖掉这些，以后就不会再疼了，就能好好保护他们了。

白光在他胸前飞舞，仿佛很快，又似乎过了许久，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万氿强撑着瞪大眼，不甚清晰的视线里，阿骨小小的骷髅骨架瘫在他旁边。

这是……中场休息？

霍三娘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轻声解释：“还差腰腹和腿根两大处，阿骨在攒力气，”她用小勺子将水喂到他嘴边，“主上，您也歇歇，稍后还有硬仗要打呢。”

万氿哆嗦着取下口中的软布，艰难地张开嘴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稍微滋润了些，意识也清醒了些许。他看着霍三娘通红的眼眶，笑了笑：“没事，我还撑得住。”

小阿骨“死了”一般瘫了片刻，忽然蹦了起来，见万氿已被霍三娘扶着平躺下来，衣袍的下摆撩开，就等着他持刀上阵。握着刀柄的指骨不由得紧了紧，小空洞的眼眶对上那苍白紧致的腰腹，似乎犹豫了一瞬，才慢吞吞爬上去。

万氿立马闭上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刀尖直接剜进“熔岩”里，他的身体似被雷击中，猛地向上一弹，双手骤然攥紧床单。魂体像是要被腰腹间的剧痛撕裂，疼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下意识地想发出痛呼，可刚一张嘴，就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将嘴里的软布咬紧，只发出模糊又压抑的闷哼。

小阿骨的动作看起来更加小心，待将腰腹间蚀痕里的“岩浆”清理干净，万氿已经疼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主上！”

霍三娘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探向他的手腕，好在魂体内的几道气息虽然紊乱，但魂体尚且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小阿骨见状忙爬到万氿的枕边，小小的骷髅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司徒让守在外间，身体僵硬得似铁桩。里面传来的每一丝压抑的抽气，每一次床榻因剧烈挣扎发出的轻微响动，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想问，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地盯着内室的门帘，耳朵竖起，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可是，此刻内室没了主上的声音……哪怕是压抑的闷哼，也听不见了。主上他……是疼晕了，还是？

司徒让越想越心焦，脊背一挺再挺，整个身体绷得快要断掉。他猛地转过身，再顾不得什么命令，就要冲进内室。

“司徒大人！司徒大人！”

脚步被敲门声强行拉住，强压下翻涌的心疼，司徒让打开寝殿大门再闭合，将内里的一切关起来。

“何事？”

话刚问出口，他身体便随之一僵。眼前这两位……是太闲了吗？怎么又来永烬城了？！

“本王与妖王前来探病，”烨烬扒拉开挡在身前禀告的鬼侍，“他今日可好些了？”

司徒让闻言立刻迎上前，却挡住身后的寝殿大门：“主上正在静养，不便见客。两位殿下请回吧，等主上好些了，鬼域会第一时间告知。”

“静养？”姬斓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我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他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你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却被司徒让死死拦住。

“妖王殿下请自重。主上特意吩咐过，谁都不可以打扰。若是惊扰了主上，后果自负。”

烨烬皱起了眉：“难道我等不配在他万氿的寝殿喝口茶？”

这话说得极重，言语中的威严显而易见。司徒让明显一僵，思虑再三终是让开路：“事先与两位殿下说好，只可在外间喝茶，”他刻意将“喝茶”两个字加了重音，“没有主上命令，任何臣子都不可逾越进入主上的内室，这是阴界的规矩。”

他推开寝殿大门，引两位王入殿，但神色依旧不卑不亢，并提前摆明态度。如此这般说辞，若是两王还是硬闯，那便是根本没把他们主上放在眼里，更有意图造反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