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州的一席话窜入汀雨耳际,每个字符都落于心田,腾升起奇妙又温暖的感觉。
她给了自己几秒时间去思考,恍悟出这是有人撑腰,此前人生里很少能体会到。
这边汀雨陷入小小的伤感之中,那边年旭伸长脖子朝方乾州身后探,没瞥见别的人影,微蹙了眉。
他的动作引起了旁边汀雨的注意,心想他找谁?方叔叔不是在么。
“说起来这是场误会。”
眼看不及时解释恐怕又生风波,村支书记迅速用三言两语向方乾州说明情况,一边的杨父听着书记的讲述只得忍气吞声。
他有心讨个公道又有什么办法,儿子不争气偏要说是自己摔倒的,扯起皮来倒叫他落了下风,平添笑话,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后,所有人毫无异议地听书记做最后的劝告:“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得再为此事起冲突,否则谁生事谁负责。”
众人听后各带心思离开了。
……
年旭跟着方乾州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引擎发动间乡间景色持续倒退,他心里堵得慌,沉默不言,连方乾州问他待会儿想吃点什么,他也装没听见。
亲人之间是有情感联结的,年旭闭口不言,方乾州心知肚明。
“你陈叔今天一大早就动身去春朝市了,所以你让我转告他一起过来我没有这么做,”过了个弯道,方乾州慢慢回动方向盘,“刚刚的事也不难解决,他回来需要时间,不必让他忧心。”
京江县虽然是小城,去往中桂村的路崎岖蜿蜒,路上有点耗时间,除了私家车可自行控制时间,要坐车去中桂村需得乘坐公交。
年旭昨天得了周晓鑫的消息,向方乾州说了要去中桂村一趟,年旭不想错过第一班车,多早就要赶车下来。
方乾州说让他等会儿,吃完早饭一起去,年旭急不可耐,只说他先去,让方乾州后面慢慢来,拿了早点就出门,与陈见山互相错过,他不知道陈见山去了春朝市很正常。
转念又想,太不凑巧,那明明是个机会。
方乾州观察右后视镜有没有来车,顺带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年旭,看穿他的惋惜,说:“今天不是个好契机,会打草惊蛇。”
年旭向左微偏头,等方乾州的后续。
“接受一件事需要缓冲过程,她今天被另一件事压迫,要是再来一件,在场那么多人,会适得其反成什么样子都是不可预知的。”
方乾州语毕,年旭还是没开口说话。
是啊,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差点让她无法承受。
可年旭眼前忽地闪过汀雨从村委会出来时看过来的那一眼,尽管她极力地掩饰,年旭仍能在眼波流转处窥探万般无奈之情,深深印于心海,搅得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久久,年旭嘲弄道:“那我还信誓旦旦告诉她能带她离开,结果到头来还是没任何用。”
“在事情没有彻底坦白之前,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是唯一忍耐的路,你尽力帮助和引导就好。”
方乾州一边宽慰自己的儿子,一边踩下油门踏板,车子加速渐渐驶离中桂村,朝更灯火通明处去。
·
晚上,李茹搓完麻将回家,数了数赢的几百块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她把钱揣回兜里进了卧室。
周华锋还没睡,李茹见他背靠床头正刷手机不亦乐乎,想起白天他就动了一回怒,后面从村委会回来都没看他铁青个脸收拾人,此刻才琢磨出点不对劲。
“你后来为什么不喊立刻回城了?还一反常态要在这歇一夜?”
正因如此,李茹才有时间去搓麻将大展身手赢了钱。
周华锋就等李茹回来和她说事,他关掉手机示意李茹上床铺,“我天黑后去了趟杨家。”
“杨家?”李茹掀开被子躺周华锋身边,“杨明家?不是早就闹得不痛快了吗?你还去冷脸贴热屁股干什么?”
何况下午还搞得那么难堪。
周华锋白她一眼,“你个没眼力见的,他老子再怎么不喜欢,眼瞧儿子就单恋一个,怎么会不成全?”
经周华锋几句话,李茹回想了下白天发生的事,抽丝剥茧,抓住了重要的画面——杨明对汀雨那丫头的不同,足以意会出点东西。
李茹即刻便领会到周华锋的用意,心里咂摸那笔钱很有希望可以入怀,简直比搓麻将赢钱来得容易多了。
“诶?”李茹拢了拢被子压实,又问:“当时不还有一个人更护着汀雨,看他模样和他爸来说的话,紧着汀雨得不行,你为何不去试试他家?”
李茹口中的人是周华锋对峙过的毛头小子,周华锋闻声就是一道呸,“你有没有脑子细细思考过?”
平白无故遭一句骂,李茹有些没好气,周华锋视而不见继续开口:
“他们一家的维护是和我们对着干的,谁说的动?而且这事毕竟不光彩,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才可以,你真以为谁家都和杨家一样找不到媳妇又想要个读过书的?”
李茹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就不再有疑问,反正到最后他们都能得到一大笔钱,完全不用动脑筋去想别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