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那气氛就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于是她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陆砚时,开口问道:“殿下可知我们应该如何回去?”
陆砚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不知道她是否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我在路上给墨九留了信号,算算时间,应该快来了。”
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后时棠又变回那副恹恹的表情。
这下陆砚时才反应过来时棠不高兴的是什么,于是他笑了一声,打趣她道:“阿棠,你是不是,不想走?”
时棠看他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心思戳破,当下觉得有些狼狈。
其实她并非不高兴,这件事说来她也觉得奇怪,来到这里还不足三日,可她却对这里产生了某种归属感,只要呆在这里,心情就很开心。
她不禁产生一种想法,如果自己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陆砚时不问她还能将这件事情揭过,可如今陆砚时察觉到了,自己就只能承认。
于是她看了一眼陆砚时,犹犹豫豫地说道:“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时棠指着天边刚升起的太阳,道:“昨日回来时,天边的夕阳很好看,但昨天并没有看太久,有些遗憾。”
陆砚时知道她昨天是因为要去给自己拿药,路上很着急,不敢停留多久。
于是他想了想,道:“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走。”
说完这句话,时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但荆州那边会不会不好办?”
“不会,李书川已经到了,有些事情他比我经验要多,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话后,时棠的心才放下来。
等到天上的红光映在时棠脸庞时,她才发觉原来夕阳已经到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云,想要记下这一刻。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很堵,她一方面希望能看到夕阳,一方面又想着夕阳能不能晚点来,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此刻。
陆砚时站在她的身旁,也并没有言语。
此刻他们都在看着天上的夕阳,但各怀心思。
已经不止过去了多久,夕阳西下,紧随着而来的是夜幕。
夜幕降临,时棠转回了头,她知道这样的生活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刚想转身回房收拾东西,却突然被陆砚时叫住。
天上的星星映在他的眸中,闪亮无比,只听他的嗓音似月亮一般清雅,却又挑动着她的心弦。
他道:“以后,我会让你过上这样的生活,相信我。”
时棠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从其中察觉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她没多想,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应该成为他的累赘,于是没说话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窗外响起了马蹄的声音。
时棠知道这是墨九来了。
屋外,墨九跨马而下,扑通一声跪在陆砚时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夕阳已经落下许久,但陆砚时依旧抬着头,思绪飘得很远,时棠这才发现他眉宇间不知为何染上一丝戾气。
墨九声音嘹亮,这才将陆砚时的思绪收回来,他似是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陆砚时回头,对着时棠道:“阿棠,与老伯道个别,我们该走了。”
时棠应了声“是”。
她知道他们这是有些话需要避开她讲,于是很知趣的让开了。
等她转了个身进屋后,墨九才抬起头来。
他眉头紧蹩,声音担忧道:“殿下刻意发动本命蛊唤我,可知这样对身体损耗极大,你本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砚时抬手打断了。
“这些我都知道,你先说荆州如今是什么情况?”
墨九知道不能忤逆他,只好叹了口气,继续道:“荆州的灾情比我们预计的还要严重,今年大旱,也没有雨水,百姓收成大大减少,整个街都是难民。我们从朝中带来的粮食已经在施了,可依旧是杯水车薪。关于灯笼所需的材料,殿下要我查的人......不见了。”
陆砚时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一般,不重不清地说了一声:“知道了,走吧。”
墨九只好跟着他走,过了一会,陆砚时又转过身来提醒他一句:“一会见了别人不要乱说话。”
墨九会意,紧接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从身侧的口袋中抽出一把刀,递给陆砚时:“少主,属下经过西街时看到这柄刀有些眼熟,想来是时......姑娘落下的。”
陆砚时盯着那柄刀,眸中的光晦暗不明:“你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