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时笑了一下,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时棠转移话题道:“今日是他们的平霄节,晚上会过节,殿下会去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但语气里仍是透露着雀跃。
陆砚时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好扫她的兴,只好同意道:“好,去看看。”
夜晚,夜暮虽已将至,但西边却一片红火。
村民们在地上摆了些许蜡烛,席地而坐围了一圈,在中间还搭了一个木架子,上面烤着一只羊,香得他们每个人都流口水。
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节日刚开场,正好整下两个位置,于是他们挨着坐在了一起。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盏,里面是他们酿的酒。
时棠刚想转头问陆砚时能不能喝酒,便看见对方已然拿起酒杯,倒入了喉中,于是就将自己想问的话咽下了。
火光很亮,为陆砚时的面庞踱上一层柔光,让他苍白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褪下了奢华的衣袍,入乡随俗地换上了便衣,但整个人依旧有一种矜贵的感觉。
何况他长得十分俊俏,引得旁边几个姑娘频频对他侧目。
他像是察觉不到一般,依旧喝着酒。
没一会,脸颊便染上了红晕。
烈酒入喉辛辣,随即涌上一抹甘甜,时棠不自觉地多喝了一些。
半晌后,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凑了过来,紧挨着陆砚时坐下。
其中有个姑娘,穿着布衣,脸上满是少女的鲜活,如同火焰一般。
火光将她的眸光照亮,她支支吾吾地对陆砚时道:“听阿爹说你是外面来的,你如今多大,可有婚配?”
陆砚时像是喝的多了,反应有些慢,他慢慢地将眸光对准那姑娘。
时棠在一旁坐立难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当她下定决心想要离开时,陆砚时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火光很暖,他的手却很凉。
人声鼎沸,时棠却清晰地听到他对那姑娘说了一句话:“我已经答应娘子,一生只有她一个妻子,若娶了别人,她怕是要闹了。”
他说话带着酒气,带着一丝温软,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显然对面的姑娘也这么认为,但她们听懂了陆砚时的话外音,知道这是婉拒,但没想到他说话竟然如此直白,几个尚未出阁的姑娘不由得脸色一红。
而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看了一眼时棠,眼神里竟有几分羡慕之情。
说着她们便跑开了,过了不久那姑娘又折返回来,只是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是一个花灯。
她递给陆砚时:“这是我们平霄节的花灯,许愿后点上灯将它放到空中,来年愿望就会实现,百试百灵!这个花灯送给你们。”
陆砚时对她道了个谢。
时棠对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接过后,时棠解释道:“殿下,之前老伯问我们从哪里来,奴婢斗胆说了个北边,还......还说您是我的夫君,还请殿下恕罪。”
陆砚时看她琢磨半天就为了说这个,不禁失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气吗?”
“不是......”时棠突然想起昨晚陆砚时眼角的那滴泪,此时酒壮怂人胆,她问道,“殿下最近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陆砚时闻言怔了半响,随后哑然失笑:“是有一些......”
“殿下可以告知于我,从前有个人和我说,如果有伤心事,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陆砚时笑笑,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昨晚,我做梦了......”
时棠听到这句话一愣,她之前听陆砚时说起过,他本身并不会做梦,不过她现在只是耐心地听着,并没有问为什么昨晚突然做梦了。
“我也不知是为何,那个梦......竟让我梦到了她,我的母亲。”
陆砚时的母亲就是从前宫里的皇后,封号为“丽”,不过她并不是京都人,而是生活在南疆。
当今圣上前往南疆时,便同她在一起。
他们十分恩爱,只是后来皇后骤然薨逝,从此后位一直空到了现在。
“我梦到了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小,父皇也在,她那时候是那么鲜活、明媚,可自从我长大之后就变了,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如果没有我,她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