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名为百花楼,名如其楼,一路上都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花,行走间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而这楼中的九日,便是这楼中的花魁,最擅长的便是弹琵琶。
但他从不轻易露面,世上能见他一面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可能像他人说的那样,时棠确实走了狗屎运。
而如今走了狗屎运的时棠在万花簇拥中上楼,突然发现走狗屎运似乎也不错。
从外面看这百花楼其貌不扬,可如今进了里面,才发现里面装饰十分繁琐,有一种复杂的美。一路上碰见几个艺妓在弹琵琶,远处有几个姑娘在玩闹。
其间夹杂着清脆的笑声。
每个姑娘头上都簪着各种各样的花,艳丽却并不俗气,相反还有一种明媚的感觉。
“姑娘唤我怀二变好,小的乃是九日公子的小厮。”
怀二在前面引着她,将她带入楼上去,一路上为她介绍着百花楼的喜好。
“缘是因为九日公子平日里颇爱些花花草草,如今成了头牌,更是将百花楼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百花楼’,姑娘莫要见怪。”
他笑着解释道。
但时棠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来,她眉心一皱,不解道:“九日公子?这花魁竟是男子么?”
怀二笑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主子说了,这百花楼纯属是一时兴起建的,这里的姑娘各有特色,起先并没有什么花魁之分,只是我家公子平日不爱露面,大概是神秘让人产生了无限遐想,世人传着穿着就成了花魁。”
他提起自家主子时脸上带着笑,语气颇为轻松,仿佛他们并不是主子和仆人的关系,而是相识多年的友人。
时棠不自觉地对那位旭日公子产生了好奇。
怀二将他带到一处大门前,这扇门上镶着红色的花,远远看去像是新开的牡丹一般。在纵横交错的花纹中铺着一层金色的纱。
透过这层纱可以依稀瞧见屋内有人影晃动。
怀二在门外行礼道:“公子,人我给您带到了。”
屋内那人挥了挥手,怀二便抬手开了门,请时棠进去,而后轻轻将门带上。
时棠刚一进去,一阵淡淡的花香便将时棠包裹在其中,这味道并不呛人,相反还有些好闻。
屋内坏境十分简洁淡雅,与门外大相径庭。
一刻钟前大敞着的窗子如今已经关上,屋内十分亮堂,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人在屏风后背对着她,时棠垂着头,行了道礼:“九殿下今日心情不错?”
屏风后的那人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十分好听,像是温暖的春风拂过一般,驱散了冬日的严寒,说出口的话音更是轻柔。
“姑娘怎知我是九皇子,莫非你很了解我?”
时棠看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对方坐着,长发散在后背上,手里执着一把折扇,但他却没有动作。只一眼时棠便认出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忽听对方道:“怎么?你怕我?”
堂堂九殿下,威胁人的语气却十分轻柔,时棠被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于是也同他半开玩笑道:“我认出殿下来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眼睛。”
“哦?眼睛有什么奇怪的,你且说来听听。”
“殿下的眼睛很清澈,眼眸十分明亮先前在太子府见过一次,此后便很难认错了。”
屏风后响起了一阵声音,半晌后那人从屏风后出来,赫然是几日前曾在太子府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初旭。
此刻他眉眼弯弯,似是心情极佳,扇子也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来我与姑娘甚是有缘,竟在此地又遇见了。”不过,他话题一转,“姑娘能认出是我,恐怕不知是因为眼睛吧?”
时棠一怔,她确实不是因为眼睛,不过这真实的原因,她不知道能不能说,但又想起来他今日心情颇好,于是试探着道:“其实想要认出来殿下不难,殿下为九日公子,九日合起来不就是旭?只是百姓都不知晓殿下的真实姓名罢了,也不会知道尊贵的九殿下竟然私自出宫,还建了一所百花楼。”
她一下将谢初旭内心里所忌惮的事情说了出来,也不知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之间对方面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后,这才一口气地说了出来。
谢初旭的母亲是青楼戏子,而他皇子的身份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连姓氏都不曾改。
想必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病吧。
想到这里,时棠不禁对其产生了些许同情的心理。
谢初旭闻言一笑:“阿棠说得颇有道理,那不知你会不会告诉太子殿下,然后定我的罪呢?”
时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初旭会朝着这个方向想,但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正要解释时,忽听对方朝她靠近,能清晰地闻到一阵中草药的气息。
很独特。
他说:“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初旭瞧着时棠的表情忽然变得紧张,突然就没了逗她的心思,初次在太子府见面时,她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如今脸上有了些平静之外的表情,才忽觉有了些人味。
让人忍不住再逗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