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出差是洽谈南半球国家建厂的事宜,需要与当地的官方高层打交道,加上两边的时差问题,两个人的交流不算多。
早上程旭的电话如期而至,他在电话里说这边的工作因为各种原因受到了拖延,今天的机票必须退票,他必须留在当地坐镇现场。麦晴表示理解,可是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程旭的电话挂掉后,她的手机又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并不是当地。
麦晴接了起来,原来是中介的电话。她六年前租住的老房子在三年前被她买下。如今要和程旭同居,麦晴就把房子挂在中介网上,准备对外出租。
中介说有今天下午有人约了看房,问她有没有时间。程旭回不来,今天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下午的确有时间。两人约定好下午两点在房子那碰面。
中午时,麦晴同赵雪乡一起出去吃了个饭。雪乡是程旭的表妹,也是公司的员工。两人在麦晴成为程旭的女朋友时开始相熟,在公司时他们经常靠雪乡来打掩护,后来总是获得母胎单身的赵雪乡同学的连连白眼。
中午吃东南亚菜,吃饭时雪乡从包里摸出一个小蛋糕,找店家要了打火机点了蜡烛,给麦晴过了一个小小的生日。
赵雪乡给麦晴抽了三十岁的第一组塔罗牌,麦晴抽到了正位的高塔、死神和星星。
看雪乡的脸色,这几张牌的牌面并不好,麦晴的心情受到影响,也有些不太开心。
“但是还有星星牌,星星拯救一切。再说我就是个半吊子二流占卜师,算的也不准的。后头小心一点就好。”,赵雪乡好像是这么安慰她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是不是她去了曾经的房子,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中介和客人?
她是不是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然后栽倒了?
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似一瓢冷水从头到顶泼下,麦晴只觉得刺骨的寒意从内而外席卷而来。她想起了一切,也终于看清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这是忘川河,河边盛开着最绚丽璀璨的幽冥花。
麦晴踉跄着爬起来,她的衣服湿透,赤裸着双脚,蹒跚凑近花丛,扯了一大把幽冥花下来,包在脱下的外套里。
花朵被拔下后迅速失色,原本绚丽的红褪成晶莹的白,这个样子就与老参的参考图上的样子很像了。
麦晴深一脚浅一脚在泥巴地上走了很远,慢慢看见有路。一开始是羊肠小道,逐渐变成宽阔笔直的公路。
路上偶有不同年代的马车汽车外星人驾驶器驶过,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安静到麦晴为修这条路不值。就这么点客户,修什么四车道,来回两车道就够够的了。
间或有好心的鬼愿意载她,麦晴都拒绝了。开玩笑,万一真上了贼船,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下来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眼前路边出现了一个公交车站。车站的广告牌两着明亮的灯,在这有些昏暗的地界显眼极了。
白炽灯亮起的好像是一种安全感,很难不让心中忐忑的人被吸引。尽管内心警惕,麦晴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看清这公交站果真与真实世界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广告展示箱里张贴的海报是十八层地狱游览观光行,即时报名只要九十九块九诡币。
麦晴嗖的一下站远了,她去找站牌上的站点,看看可以到哪。
仿佛电源不稳,站台上灯光闪烁起来。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就像一辆不服老的老式蒸汽火车,吱呀乱叫横冲直撞而来,又突然刹车,摩擦出来的火星子差点喷到麦晴脸上。
麦晴慌忙躲到垃圾桶后面,又因为垃圾桶巧妙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暴露出来。
火车乘车门在白色的蒸汽中打开,没有乘务员下来,也看不见里头的景象,透过打开的门扉,只能看见里头灰蒙蒙黑洞洞,不知道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