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在不断陷落,身体僵硬仿佛被束缚,闭上的眼睛睁不开来,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心脏还在缓慢的噗通、噗通,证明她还活着。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麦晴只觉得自己在不停的下落、下落。她数着自己缓慢的心跳,维持着精神上的稳定。
直到噗通一声,冰冷刺骨的水包围住她,水底下什么东西轻轻扒拉她的脚。
眼睛猛地睁开,搅拌的如浆糊般混沌的脑子也瞬间清醒。麦晴往上望,透过层层水波,一轮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底下又有东西在拨弄她的脚,麦晴往下望去,一只一只苍白的手像水草一样随着水流摇曳。
麦晴瞳孔一缩,心脏激烈跳动起来,她挥动双臂和脚往水面游。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呼吸好像又被需要起来,肺憋闷的仿佛要炸开,再不接触到空气,她就要被憋死了。
这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恐惧,还是水波剧烈的动荡,让底下那些休眠的东西苏醒过来,有越来越多的苍白手臂开始乱抓,它们被以非人的韧性迅速拉升,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要握住麦晴的脚踝。
还好运气好,只一次被抓住鞋底,麦晴迅速蹬掉鞋子往水面冲。就在濒临昏厥的前一秒,她成功破开了水面,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肾上腺素爆发的那一点力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麦晴已经隐隐有了要脱力的感觉,明明不是宽阔的河面,对岸却仿佛还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底下是虎视眈眈的苍白手臂,仅存的体力又快要消耗殆尽。怎么办?怎么办?
麦晴果断放弃游到对岸的想法,她将身体舒展,静静悬浮在水面上。
还好在学校学过仰泳,如果只是维持不沉下去,过一分钟换一口气,那是可以做到的。
这条河不是一条死水河,波浪推着她在水里缓慢地向下游流动,间或岸边仿佛又有星星点点亮莹莹的小花,只是因为水面浮沉,麦晴看得并不真切,只觉得有点像老参那卷羊皮纸上画着的玄奇花。
不知道又在冰冷的水中泡了多久,意识浮沉,如果她是真正的人类,可能此刻已经死掉了吧,麦晴昏昏沉沉地想。
头磕碰到柔软的泥土,麦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摇曳的水草,她挣扎着爬出河流,倒在岸边陷入昏迷。
麦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梦,梦中她依旧成功进入恒峰集团,认识了冰冰姐、施然和张英俊。这次的故事里没有地府,没有稽查部,也没有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
她每天勤恳工作,在公司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三年后,她破格成为新的风控部经理。
风控部经理所要面对的职责更大了,也有了直接上报公司大领导的机会,也就是在这种条件背景下,麦晴获得了第一个与程旭面谈的机会。
那是一次收购子公司的会议,她逻辑清晰的发言和勇于反驳领导错误角度的态度吸引了程旭的注意,作为整个集团的掌舵者,他似乎很欣赏她的勇敢和头脑。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又逐渐超越了职场同事和上下级的关系呢?
可能是某个重要的饭局,挡在身前的酒杯;可能是开到凌晨的会议;可能是一个默契的眼神,一次放松的团建,一场对新职员的演说准备。总之程旭先沦陷了。
表白的地点被选在一间私密性很好的高级餐厅,彼时麦晴第一次花费五位数的价钱在高奢店买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鲜亮的红玫瑰、香槟,还有西装革履的程旭。
程旭从礼袋里拿出一只黑天鹅绒面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闪亮闪闪的钻石项链,在餐厅灯光的衬托下,散发出光芒四射的高级火彩。程旭取出项链帮麦晴戴上,郑重提出交往的请求。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两个人秘密在一起了。
程旭是很好的爱人,不会被忘记的纪念日,寻常生活中的小礼物,还有抽出时间的陪伴,都在彰显他是一个合格的伴侣。麦晴确信自己是爱着程旭的,两人一起度过了几乎完美的两年。
时间一晃而过,麦晴进入恒峰集团的第六年,与程旭地下恋爱第三年,两人准备同居,麦晴的三十岁生日悄然而至。
这本应该是一个平常且带有惊喜的一天。她三十岁生日那天是周六,程旭已经出差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