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瞬间都在爱你,我的爱,我的天使,我的墓碑。
白榆每时每刻都在爱聆与,包括此刻。
他抱着聆与陷入爱情的梦境,遇见是梦也甘愿沉沦。
第二天清晨,白榆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是他特意设的,柔和的钢琴曲。
他今天有个很大的计划,他要给聆与一个惊喜,说出来的就不是惊喜了。
他睁开眼,迅速关好闹钟,看向旁边。
聆与还在睡,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白榆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不急着起床,他想等聆与自己醒。
或许是阳光叫醒了聆与,也或许是白榆的目光热到聆与。
聆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早。”这个问候成了聆与的习惯。
“早。”聆与每一次醒来是白榆带有笑意的眼睛,“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市中心。”白榆眨巴双眼,“拍个vlog。”
聆与会意,这是要带自己感受这座城市的热闹。
他们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白榆父母已经吃完,妈妈坐在沙发看电视剧,爸爸在一旁看妈妈。
他今天没去公司,聆与平时都是在晚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有些吃惊。
白榆对此不是感到稀奇,今天是爸妈很重要的日子,所以他爸留下来是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他就知道自己老爸又要老孔雀开屏,他爸妈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都是如此好。
他拉着聆与在餐桌边坐下,白粥小菜,还有一些甜品已经摆好了,还冒着热气。
白榆埋头吃,聆与却还在看客厅那边,他爸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妈靠在沙发里,两个人挨得很近,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根缠着根,枝叶绕着枝叶。
聆与的筷子停在半空。
白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觉得我爸很粘人?”
聆与也说不出来是羡慕还是祝福,“是有点。”
“他一直这样。”白榆笑了,“追我妈的时候更粘。我妈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我妈说他是跟屁虫。后来结婚了,收敛了一点,也就一点。”
妈妈听见了,转过头来,“白榆,你又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没有。”白榆赶紧摆手,“我说我爸眼光好。”
白榆想起很久以前,他问过妈妈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小,大概七八岁,趴在她膝盖上,问她:“妈,爸爸是怎么追到你的?”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啊,追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把他的情书退回去三次,他还在写。
她说不喜欢玫瑰,他就改送雏菊,送了一个春天。
她故意说喜欢会做饭的男生,他就去学了三个月,把手切了好几刀。
“然后呢?”小榆问。
“然后,”她笑了,“然后我就心软了。”
白榆长大了以后才知道,那不是心软。
是那个人的执着,一点一点把她心里的墙推倒了。
不是撞的,是磨的,是用真心磨的,磨到她终于承认,她也喜欢他。
他爸追了三年,三年里写了不知道多少封信,送了不知道多少束花,做了不知道多少顿饭。
他本来不会做饭的,他爸从小就是被伺候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为了她,他愿意学,一遍一遍地试,终于炒出了她想要的味道。
白榆有时候想,他的执着大概是遗传的。他爸追他妈追了三年,他追聆与追了不知道多少轮回。
都一样,都不肯放手,都愿意等,都觉得值得。
妈妈哼了一声,嘴角却弯得更厉害了。
白榆爸爸在旁边笑,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妈妈笑。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快五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三十出头。不是岁月饶过了她,是他爸把她护得太好。
结婚这些年,她几乎没进过厨房。
不是她不想,是他爸不让。
“油烟大,对皮肤不好。”“水凉,别碰。”“刀重,我来。”她偶尔会抗议,说别的女人都做饭,他爸就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你不用。
她喜欢花,他爸就在院子里种了一整排。
她喜欢笑,他爸就学了一肚子笑话,虽然大部分都不好笑,可她每次都笑了。
但是每一次妈妈的喜好,爸爸都是看在眼里,默默关注并实现。
白榆觉得,他妈是被他爸宠成这样的。
宠到快五十了,笑起来还像少女,眼神里没有半点沧桑,只有被爱滋养出来的光。
站在他爸身边,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花。
“你爸啊,”他妈有一次跟他说,“把我养得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都忘了,自己也会老。”
白榆那时候不太懂,现在懂了。
不是不会老,是有人替她挡着那些会让人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