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卡牌世界,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白榆站在那座他从未见过的宫殿里,看着眼前那张绚丽得惊人的卡牌。
星星、树叶、小鸟,那些元素交织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指引到这里。
但他知道,这张卡牌,很重要。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蓝色的光炸开,刺得他闭上眼睛。
等光散去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正用一种“你到底在看什么”的眼神瞪着他。
白榆愣了一下,大变活人,他都来这个世界了,也很快就接受眼前的人。
这个世界太过无趣,没有人听他说话,他都快憋坏了,眼前出现了个人,他的话唠天赋蠢蠢欲动。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
“随便你。”
“聆与。”他说,“希望你永远自由。”
那个人皱着眉,嫌弃地说:“配不上我。”
白榆教他练功,哄他偷懒,陪他玩。
日子很长。
白榆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第一次来到命运的圣殿。
命运站在那些交错的光带之间看着他,他知晓他今天会来。
圣殿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进来,自由的主人,他当然欢迎。
“你来了。”
“帮我一个忙。”白榆说。
“什么忙?”
“让他活着。”
命运:“…。”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你愿意付出一切?”
“愿意。”
“你愿意轮回?”
“愿意。”
“你愿意忘记他?”
白榆这次没有脱口而出,停顿了几秒,“可不可以留一点?”
“留什么?”
“留一点记忆。”白榆说,“不用太多。”
“一点就够了。”
“让我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命运挑眉,他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对我很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命运答应了,这是他的命运,他不可以插手。
他趁光芒散去之前,抽了他的一丝记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聆与从记忆中退出来。
“他……”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他说的那些话……”
“嗯。”命运说,“这是他的记忆,他的肯定。”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刚刚涌入的记忆在胸腔里翻涌。
记忆的深处永远都为那个人留着位置。
白榆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笑着说“希望你永远自由”。
白榆教他练功的时候,会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他,然后偷偷笑。
白榆哄他玩的时候,会说“练完带你玩”。
白榆……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一波,冲刷着他那颗刚刚才暖过来的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白榆离开的时候,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他意识到不对,一切都晚了。
白榆已经不在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留下。
白榆离开的太早,早到聆与分不清是挚友还是一生,独留他一人孤独,他想我离不开你,你出现太早,离开也太早,我该恨你的。
恨你如此早离开,恨你抛下我,恨你独自去没有我的世界。
慢慢地,他明白了那不是恨,是爱的痛苦,他想去有白榆的世界。
他不想活,但他是白榆爱的载体,存在的意义,他不能死。
他去求命运,不管代价多大,他甘愿。
上天入地,他再也寻不到白榆。
翻纬越界,他们终于重逢。
聆与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他是要寻二人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
命运不解地望了一下他。
“你刚才问过了。”
“我问的是真正的代价。”聆与说,“不是那些轮回,不是那些记忆。”
比话先来的是命运的笑,那笑容很淡,带着无奈。
“代价,”命运说,“你们已经付出了。”
聆与视线一沉,付出了?难道是白榆…
“什么?”
“你们的那些年。”命运说,“你被封,他遗忘。”
“这就是代价。”
聆与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
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轻轻划在他心上。
“你知道吗,”命运继续说,“他说你对他很重要。”
“可那时候,你真的懂那是什么意思吗?”
聆与没有说话。
他知道命运在说什么。
那时候,他不懂,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
用了那么多年才明白,当年白榆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不只是痛苦和回忆。
还有一份感情。
“他走得太早了。”聆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