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琛偏头拒绝他的讨好。
总之,讨论的讨论,讨好的讨好,各有各的热闹。
此时,远离纷扰的甄夏夏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西瓜和芒果好像串味了。
思索许久,最终的答案是——不管啦,吃吧。
等甄夏夏思考出答案,那边的讨论也终于有了休止的苗头。
会议发起人秋秋做了总结如下:
一是,夏夏在熬夜熬久时曾出过这种状况,另外在最初开始熬夜码字的时候也断断续续地神情恍惚过。
二是,八月初武馆众人体检出报告后,交给机构出具每项指标的详细解析版就要到手了,到时可以重点看看夏夏的。
三是,天气确实很热,武馆要进行大改造,使用恒温恒湿系统。改造期间正好可以去外地避暑。
“如果是到北方避暑的话,正好还可以顺便到首都再做一次全面检查,我看有一些项目省城没有。”石璇捏着单子,若有所思
他还是有点担心是身体的问题,因为夏季只吃得下粥和少许主食,米饭是一粒都不愿意吃这种情况,他没在妹宝身上见过。
虽然之前他们的长期居住地一个在中原,一个临海,体感温度可能没有这里高,但这依旧值得关注,不能大意。
袁琛皱着眉肯定石璇。
正逢甄夏夏吃完水果捞下来放杯子,不经意地一瞥,就看到了神情严肃的武馆众人。
甄夏夏:走走走(诶?)走走走(什么?)再看一眼(嗯?)走走走(哦!)停顿
“怎么了?”
甄夏夏倒车回来问。
袁琛眉头一松,语气平缓地说:“没事,在商量北上避暑,你有什么想法吗?”
“哦……我们才刚回武馆不到半天?”甄夏夏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杯壁,再倒过来了点。
袁琛无语:“能不能好好走?”
“还要放杯子。”甄夏夏举了举杯子给他看。
然后当场被看不过去的傅树银拿走,三步并两步给她放好了。
“哇,你腿怪长的。”甄夏夏的脑袋跟着傅树银的腿转了半圈。
傅树银走回来路过她的脑袋顺手一搓:“是刚回来,但这不是太热了吗,你不想去避暑?”
“有空调呢。”
“但你不是都……”
傅树银遭武馆众人眼神警告,急转弯道:“都累坏了嘛,我们也是想你能休息休息。”
“哦,但是我在外面也是会码字的,我有带笔电。”
众人一听又赶紧给了傅树银一个眼神。
众人:快提醒她要劳逸结合,说啊!
傅树银:怎么又是我在吸引火力!
众人:……因为只有你上赶着撞枪口
傅树银: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你会不会来~
还是要来的。
“那、那也是可以适当休息一下的对不对,呃、呃上班也还有双休呢,对吧,对吧?”
傅树银偏头去示意躲在一旁的众人,幸运观众秋秋、傅长蔚被他扬起的下巴点到。
秋秋:“对啊对啊,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地工作嘛。”
“高负荷工作是不合理的,更何况你还是童工。”傅长蔚出声附和。
“而且你平常上学的时候已经工作得够久啦,暑假就给自己放放假吧。”雁回也主动参战。
“夏夏你才六岁,大脑还在发育,如果给大脑太多复杂的任务,容易超负荷,会影响大脑发育的。暑假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而且我看《侠》第一卷应该快完结了,这时候告诉读者要断更梳理下一卷的走向也是很合理的。”
“哦,对对,写长了可以分卷,我……”
甄夏夏听完石璇的话转身就想走,被袁琛一把扯住衣领。
“不行,你太累了,先坐在这休息,等会儿有凉拌章鱼足吃。”
“喔——”甄夏夏呆呆地依言坐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们这不沿海,哪里有新鲜的章鱼吃?”
袁琛躲着她的视角偷偷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空运过来的,还活着呢。”
“哦,这样啊。”
袁琛又皱眉,今天他的眉头就很少松下来过。
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小小宝妮。
【她到底怎么了,你还说这没事?】同一时间,看起来浑不在意的傅甫也在问。
他今天那么平静,是因为系统告诉他这是正常的。他之前看甄夏夏食欲不振,系统建议说可以带她去之前走太急没吃够的粤省,问题确实解决了,所以他才那么相信系统。
可现在完全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她有事,但这确实是正常的。她脑袋里挤着17年的记忆,但现在又是一个小孩,处理起来困难。日常感觉太累经常掉线,或者突然觉得不真实没有代入感,这都是正常的,都是她所需要面对的】
【而她……也一定会能处理好的】
傅甫眉头微皱。当时系统说能让她念五年级的时候他没多想,原来竟然是有十七年的记忆么?
【你做的?为什么】
系统能听懂傅甫的潜台词,也接受所有针对它失职的指控。
它只是想让甄夏夏成为甄夏夏,坚韧、聪颖,永远有将生活变得更好的能力的甄夏夏。
不是一个懵懂的稚子,也不是所谓父权下被一群地位更高的人娇宠着的“掌上明珠”。
它不要她在谁的掌上,它要她能扎根在这片厚实的哺育着所有生灵的土壤里,自由、平等地伸展着她的枝桠,茂盛、强健。
她是甄夏夏,有从炎炎夏日走到冰天雪地的能力。酷暑寒冬只在她年轮里留下浅浅的痕迹,烈日烧不干她,霜雪冻不透她,她不需要所有人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她自有一番生长的能力。
可这些它要怎么对傅甫说,说父权对女性的无形规训?说人性的恶?说猥亵女童多是熟人作案,它其实一点都不相信那些气运之子?说它巴不得袁琛石璇一去不回,甚至想完成傅长蔚和傅树银的任务就把他们踢走?
还是说生命的韧劲?说一个人的内核该如何塑造?说决定一个人的是其无法被更改的内核?说千千万万个甄夏夏的内核都是由苦难浇筑的?说它不舍得她再受苦,但她必须带着千千万万个苦难的甄夏夏一起活,活出千千万万个甄夏夏的模样?
那怎么能行。
傅甫不是人,他不懂人性,那些还都是他养大的孩子,他怎么会相信一个无机质的系统对人性的猜测。
至于甄夏夏,傅甫又怎么可能认可它的恻隐之心。他不会同意让一个小孩背负那么多痛苦的记忆,只为活得跟千千万万个自己一样的。
他既不懂人,又不懂甄夏夏。
所以系统只是说【因为如果她把这些都忘光了,她不会是她】
模糊叙事永远管用。
谁让他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