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阑给了她们一炷香的时间单独聊天,至于聊了什么,他没过多关注。
倒是纪柔雪回马车的时候,变得异常沉默。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自己乖乖上了马车,然后抱着腿坐在角落里。
这倒是很不像是她的风格,裴东阑没有多过问,出来这一趟几个月的时间,朝廷出现了很多问题。
多地出现了不安稳的因素,这也预示着四处各地的暗流涌动,或许要出事了。
皇帝的密诏一封封的寄来,他全都未回复,一心都在纪柔雪的身上。
这一行除了来接人,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只是因为担忧她的安全,才一直搁置着,眼看着危机要起,他不得不早日安排部署了。
入夜,队伍进入官驿休息,裴东阑抱着纪柔雪进了同一个房间,屋内灯影晃动,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她坐在桌子上面,任由着他亲手给她洗着双手,眼睛无神地呆呆看着水盆。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裴东阑轻轻的给她擦着手,好像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纪柔雪没有他想的那般开心,反而是说:“你会拉着我一起死。”
女子垂着睫毛,眼睛看向房中的一角,什么都没多想。
裴东阑点了点头:“倒是很了解我。”
要是真的要死,他或许真的会拉着她一起。
把人抢来了,那就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把她给抢走了。
很快,姜行把饭给送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香橙,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小姐。
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她答应了姜行,放下饭食就要走,不然下次就不让她跟来了。
纪柔雪倒是给了香橙一个眼神,告诉她自己没事。
其实一路上,裴东阑只限制她一个人而已,别人并不是看管得很严。
这点在她心里面也算是安慰,她让娘她们找个机会就赶紧就走,可是她们却表示哪里也不会去。
就是因为劝说不动她们,纪柔雪才感觉有些灰心丧气。
现在她在裴东阑的手里面,暂时很难脱身,但是她可以等机会。
可是她们也跟在她身边,便是她的掣肘了。
她明明白白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却没得到她们的赞同,娘和香橙非说这次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了。
一碗熬的粘稠的白粥,端在了她面前,:“自己吃还是我喂?”
她缓缓地拿起勺子,乖乖地开始喝粥,一勺一勺,倒是没有绝食抗议的意思。
裴东阑也默默的吃着自己的粥,只偶尔时不时的夹起来菜,放在她的勺子里面。
倒是也还算是和谐,他时不时的看看她,莫名的感觉有些安心。
裴东阑看她碗里的粥喝完了,又给她盛了一碗,希望她多吃点。
纪柔雪拿着勺子继续乖乖地吃,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明日我们要变一下路程,去一趟丰州。”
听到丰州,粥勺吧嗒一下掉进碗里面,她猛地抬眼。
裴东阑是真的很可恨,总是能准确地惹到她。
“去丰州干什么。”
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从那里离开的时候,就发誓再也不会踏足那里了。
可是现在他又要去,她敢肯定是针对她的。
没等裴东阑张嘴回答,纪柔雪就恨恨地看着他说:“你够了吧,我现在已经跟你乖乖回去了,你还要怎么折辱我才够,裴东阑,你有病!”
好像一股子憋闷的气从身体里出来,她也根本不管会怎么样了,直接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硬生生的把裴东阑想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知道她对他有误会,可是突然感觉她生气愤怒也挺可爱的,竟然不打算解释了。
“嗯,我确实有病。”
他拿出绢帕想要给她擦擦手,刚刚她过于激动,把勺子里面的粥撒到了手上。
可是纪柔雪却不让他给她擦,扯过绢帕擦了手,就故意丢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气哼哼的直接穿着衣服上了床。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裴东阑说话了。
裴东阑看着她躺在床上的身影,让下人撤了饭食,又让人抬上来热水沐浴。
现在已经是六月,颠簸了一日不洗个澡,身上并不舒服。
床上的那个小骗子虽然跟他赌气,但是却不能不洗澡,他把人泡进浴桶里面,给她轻轻地搓着胳膊。
说来有些奇怪的是,之前的他很容易生气暴躁,可是这回把她给接回来了,倒是不想动气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只待在他的身边,他就会感觉满足。
尽管从前的她灵动可爱八面玲珑,可是却没有现在这般令他心安。
纪柔雪享受着他的服务,可是心里却一点不开心,她心里反反复复的在猜测裴东阑的计划。
去丰州一定是要见纪亭的,可是见他干嘛?
从他手里面彻底买了她这个纪家庶女回去做妾?
可是她的娘呢?
现在娘确实嫁给了和大叔,但她自己仍是纪家实实在在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