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早晨,日光非常的足。
这段日子几乎没怎么下雨,南诏百姓也被晒得蔫蔫的。
听说今日从景朝来的大官要走了,他们既忐忑又无奈。
这次没带着景朝商队来,人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客栈里面的卫娘子看着外面的天,只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也知道裴东阑来了,甚至他还直接表明要带纪柔雪走。
自从卫娘子落户在了南诏,也不太跟纪柔雪联系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
从前的事情,更多是交易罢了。
她说不上心里的滋味,只感觉茶水都有些发苦。
世间情爱之事,说不清道不明的。
裴东阑抱着睡着的女子走上自己的马车,豪华的马车内包着软软的装饰,女子躺进去只微微地叮咛一声,就皱着眉睡过去了。
他看了看她,轻轻的关上车门,骑上旁边的马。
景朝的使臣团慢慢的往城门进发,走的不急不缓的。
有些南诏百姓遇到了,赶紧退后避让,眼中带着些惧怕。
他们谁都不会忘记外面驻扎的那些士兵,从这位大人来了就没离开过。
南诏是很害怕打仗的,这里大多数的成年男子都没什么经验,而且百姓安居乐业,早就忘记那些民不聊生的日子了。
这一方水土,养的是想要安稳生活的老百姓。
裴东阑骑着马一路出了城门,见到一些南诏大臣已经等候已久了,却不见段赫。
他嘴角带着些讥讽,骑着马的速度丝毫未减。
一个南诏老臣跪拜上前:“裴大人,王马上就来了,您等一等吧。”
可是裴东阑却不屑地说:“南诏王既然忙着,我也不多打扰了。”
他立在马背上,自带一股子上位者的气质。
几个臣子面面相觑,不敢再拦着,只能望向城门口,期待段赫能赶紧来。
结果,南诏王真的来了,他脸色阴沉着,举着刀就冲了出来。
一晚上的寻找,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之前的种种串联起来,足够给他一个真相了。
裴东阑的目的根本就没有别的,只有纪柔雪,他是来抢人的。
他骑着马冲杀了过来,直冲冲地就要跟裴东阑拼命,可是裴东阑停下马,微微眯眼看向他,宛若看一个傻子。
段赫才反应过来,裴东阑还以为他半夜就能知道呢。
到现在才发现。
看到他冲到了几步的位置,他慢慢的抽了刀,打算跟他玩一玩。
裴东阑的左手缠着纱布,可是持刀的右手却无事,他一挥动马鞭,冲着段赫也跑了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都屏住了呼吸,特别是南诏的臣民,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王,这是要造反吗?
刀剑发出叮咣的声音,两个人在马上发起了对决。
“你个伪君子,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裴东阑闪过他的进攻,嘴角带着讥讽:“你就凭你,护得住她吗?”
他虽然是个文臣,可是武功却并不弱,一招一式非常的扎实有力,才过了十多招,段赫就感觉到了实力悬殊。
可是段赫却咬着牙硬跟他干,甚至不惜用□□来引着他露出破绽。
可惜裴东阑他没打算杀了这个混小子。
人他已经到手了,就没必要再杀人了。
南诏的大臣在旁边呼喊着:“不可啊,万万不可啊,不可伤到使臣大人啊。”
相反景朝这边的官员,一个个早就拔刀等着吩咐了,他们只等着一个理由,找回他们景朝的尊严。
段赫的手臂受伤,可是却完全顾不得,只咬着牙说:“你要带她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裴东阑的剑又划伤了他的胸口,眼神鄙夷地说:“我没兴趣踏你的尸体,不过我也没兴趣陪你玩儿了,耽误我的时间。”
他一剑刺穿了他的马颈,受痛的马剧烈挣扎,将段赫给疯狂地甩下马背,他被甩出去老远,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裴东阑慢慢地擦干净自己的剑,看都没看段赫一眼,只命令道:“出发,回朝。”
几个南诏老百姓看到自己的王受了伤,十分不忿的想要个公道,可是看着那些穿着盔甲的景朝士兵,又缩了回去。
前面的马车内,没有一个人停下马车哪怕看一看。
明明艳阳高照着,还难得的有风,可是南诏百姓却感觉出些哀伤。
景朝到底也只把他们当成是个附属小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他们知道自己的国弱小,可是看着段赫受了伤,也是很气愤。
一个五岁的南诏小孩子,气愤的扔了一个石头过去,砸在冰冷的盔甲上,只留下清脆的声响。
那士兵甚至都没看一眼,只望着这些南诏臣民,眼中不含一丝的温度。
他们就这么走了。
南诏臣民无人敢追赶,也无人敢置喙。
这个安居乐业的地方,终究不是纪柔雪的归处。
她是在一天后醒来的,宽敞的马车上,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恶魔。
“醒了?”
裴东阑察觉到她醒来,放下手中的书,把准备好的食盒推过去。
纪柔雪睡了一天两夜,未进水米,嘴唇却不太干,是有人定时给她润唇。
可是她没工夫想这些,反而自己拿过食盒,准备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