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了正月,天依旧冷得厉害。
罗霁川下来朝,匆匆去追裴东阑。
“你去南诏做什么?好好的跑那么远干什么?”
裴东阑步态稳定,微微侧头睨了他一眼:“去抓人。”
罗霁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抓什么人要去南诏抓。
这南诏早就是景朝的附属国,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有什么人在那里。
裴东阑踩过汉白玉石台阶,冷冷地说:“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不在的时候,守好大理寺。”
这些日子,他顺着卫娘子的线索,已经查到了南诏的边境。
所以他确定纪柔雪在那里。
今日他在朝堂上提出要去南诏一趟,就是要去把人给带回来。
安排别人他不放心。
纪柔雪用爆炸装死,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那么说明自己还是小看她了。
去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说,她在那边已经结识了南诏王室。
他不亲自去,没准会又让她给跑了。
反正南诏每年都要派人去问候,那他去就是最适合的。
裴东阑没有直接出宫,反而是直接进了内阁,跟几位阁老讨问了几个问题。
一直到了巳时才离开。
崔大娘子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去南诏,还挺惊讶的,不过很快就想了过来:“他许是心情不好,想去散散心。”
吉嬷嬷安慰着说:“老奴觉得,大公子近些日子好像正常多了,他前几日还回家过两次呢。”
崔大娘子一阵心酸,她想到了那个乖巧懂事的侄女,就还会心里难受。
她想起从前冰冰整天说,逝者已矣,生者要好好活着才是,不然逝者也不安心。
有时候,她觉得崔冰冰来的这一年多,就像是个小暖炉一样,将家里变得暖融融的。
就连裴东阑都好像有了些人间烟火味。
可是却就这么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就连罗大娘子,也会时不时提起她,满嘴的都是夸耀和喜爱。
崔大娘子从前都觉得自己怎么会感觉秦悦锦比她好呢,明明她的冰冰才是最好的。
“哎,冰冰是个没有福分的,子晋他也没福气。”
裴东阑要去南诏的事情,很快就被裴照言和秦悦锦知道了。
秦悦锦即将要临盆了,她成日的躺在床上,心情不算很好。
她看着温文儒雅的裴照言就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烦闷。
当初她出了那件事,知道跟裴东阑的婚事必然是黄了。
干脆就用了些办法,混到了裴照言的身边,将事情全都栽给了他。
可是裴照言明显没有那么的蠢,根本就不肯娶她。
还是秦悦锦撒谎,说自己能把崔表妹给找回来,才说服了裴照言。
她说崔冰冰只是被她给藏起来了,等她生了孩子,就把她送过来给裴照言做妾。
当时裴照言竟然相信了,现在崔冰冰对他而言,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
也是一种心里的执念,裴东阑想要他,那他就要抢过来。
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从小他就比不过他,虽然他们年纪才差一年,可是裴东阑样样都好,他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他。
甚至在他科考的时候,裴东阑直接告诉他放弃,因为裴家需要一个能掌管生意的人。
他就从一个举子,变成了一个卑贱的商人。
什么皇商,什么商会会长,都是虚的。
他裴照言要是进了官场,一定会比他裴东阑更有成就的。
“夫君,你大哥去南诏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裴照言喝着茶,正在看着一本书,头都没抬:“我哪里知道。”
秦悦锦听出来他的不耐烦,又耐着性子说:“那等他出门,能不能把我家里人给放出来啊?”
她摸了摸肚子,然后慢慢的起身,想去裴照言旁边撒撒娇。
可是裴照言已经不耐烦的扔了书:“什么你家里人,你现在是裴家人了,别管你娘家的破事了。”
其实他托人问了好几次,对方回答就是秦家牵扯了东王案,要好好调查。
可是这人都关了快一年了,还没个说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秦悦锦听他这么说,也有点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我姓秦,秦家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裴照言你混蛋,你没本事就冲我发脾气,你有本事对你大哥发脾气啊!”
裴照言也来了脾气,他最烦别人拿他跟裴东阑比较了,干脆摔了茶壶。
“那你有本事去嫁我大哥啊!何必找我这个没本事的倒贴!而且就是我也不想娶你,如果不是为了她,你就是生十个孩子,也进不了我的门!”
这话说的仿佛是一根针扎进了秦悦锦的心里,她踉跄了一步,差点就摔倒。
但是她挺着个大肚子,却也闪了腰一样,肚子一下就疼了起来。
“你……混蛋……我肚子疼……”
可是裴照言很明显没当回事,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干脆摔门而去:“行了吧,整天就是肚子疼肚子疼,没完没了的。”
可是这次秦悦锦却是真的肚子疼,平时她嚷嚷着肚子疼,是想要拿捏裴照言。
但是今日她真的肚子疼,却没人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