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没提前告诉自己的侄女,想着可以让她跟着罗大娘子,这样也不用见面了。
她先带着准儿媳妇提前一步上山,让罗家大娘子再带着冰冰上山
反正那一日上山的人多,也不容易碰见的。
吉嬷嬷看着满面愁容的主子,忍不住劝说:“大娘子不必忧虑,表小姐她懂事,不会坏了大哥儿的婚事的。”
可是大娘子却并没有被说服,反而更加忧虑:“我是怕子晋,他会不会怪我。”
现在她每日都知道姜行专门回来给崔冰冰送些好吃的,知道他是上心了。
从前他怎么会在这些小事上面上心呢,可是现在他却关心她。
所以裴东阑是在意崔冰冰的。
可是裴东阑的真心能多持久呢?
崔大娘子刚刚成婚,也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夫君的人。
可是孩子还没满月,万氏就进门了。
虽然万氏是个好的,可是她温柔似水,将裴清和所有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陪着别的女子。
尽管崔大娘子想了些办法让他回心转意,可是却只是小丑罢了。
所以她慢慢的开始自怨自艾,把全部身心都投在了儿子身上。
好在裴东阑争气,小小年纪就和表现出跟别人的不同。
原本以为儿子争气了,裴清和能对他的嫡子好一些。
可是裴清和完全负担不起来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只会随意的夸两句,然后又出去玩了。
从前温文尔雅的外表,内里是个彻底的纨绔。
直到裴东阑慢慢的崛起,裴清和才有些慌了。
可是崔大娘子早就对这些情情爱爱失去了兴趣,只期待儿子别像他父亲一般。
见一个爱一个。
虽然他一直没有对异性表现出任何的兴趣,可是她还是隐隐的担心。
所以让崔冰冰走,才是对她最好的。
从前她也是被夫君疼爱过得少女,也曾被裴清和捧在手心上。
可是男子的心易变啊。
吉嬷嬷给大娘子添了茶,说出了心中的话:“没准大公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万一他能对表小姐好一辈子呢。”
大娘子只捧着茶杯,慢慢的垂下眼眸:“我已经赌输了,不想我自己的侄女也输。”
“一个女人,只有一个一辈子啊。”
大娘子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小心地说:“等以后我给冰冰找个家世稍低的婆家,若是以后夫君不爱她了,也能施加压力让他做好一个夫君。”
她要好好地选个男子,给她的亲侄女。
吉嬷嬷没有再劝说,只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大娘子是对的呢。
纪柔雪在门口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又端着食盒离开了。
她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大娘子是真的把她当成亲人在保护的。
至少比她那个小娘想的多。
她生怕她过得不好。
纪柔雪走到一个无人的走廊,对着风里面才飘下来的小雪花悄悄的说:“崔冰冰,你很幸运,你有一个很好的姑母。”
“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还会怕你受委屈,哪怕那个是她的儿子。”
“崔冰冰,你要在天上好好保佑你这个善良的姑母,她是真的很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残破的小雪花,才触到她的手心就融化了。
然后她又轻轻的说:“崔冰冰,你也要保佑我能顺利的离开。”
“我把你的表兄彻底还给你了。”
然后收回了手,慢慢地缩进披风里面,往临风居走去了。
她要乖乖的住在那里,等着离开的那一天。
一切全都要看天意了。
流民棚里面,有个老妇人哎呦哎呦的,进气多出气少。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拿着刀子,想要上前。
旁边的一个男子拦住了他:“已经快死了,你这样会暴露的。”
那络腮胡子不情不愿的收起了刀,骂骂咧咧了一句:“真烦人,怎么还不死。”
景京的百姓在过年,但是流民棚里面的人流离失所,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偏偏还有一伙子人,趁着流民的掩饰,一直在不断的杀人放火。
流民的日子更加难了,那个进气少出气多的老妇人,就是妄图举报他们的人。
她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老妇人是想要告诉秦悦锦,流民棚里面混进了坏人。
可是那个满脸笑意天天来施粥的姑娘,却很快将坏人给引了过来。
她活了一辈子,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真心实意在乎她们这些人呢。
浑浊的眼睛失神的望着天空,终于咽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