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扰人兴致。”段江宁不满道,一边穿衣一边轻踢了一下大黄,说:“你还算狗?有人来了,叫都不知道叫一声。”
大黄蹭了蹭他的脚踝,听不懂。
林元苏一打开门,看到屋外竟站了四五个人,大多一身戎装,就很是吃惊。
领头的乃是此地村长,村长见他愣住,忙使了个眼色,道:“段林可在?这位校尉大人专程来找他,快请他出来见礼。”
段林就是段江宁了。
林元苏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校尉,侧身道:“大人请进。”
那校尉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抬手对身后随从吩咐:“你们都在院外值守,不必跟来。”
“是。”
院门合上,校尉跟着林元苏迈步入院。才走没几步,猛地双膝跪地,叩首道:“属下参见豫王殿下!”
段江宁已从里屋穿好衣服出来,看到有人跪在地上,还叫破了林元苏的身份,反手抓起腰间大刀,快步上前,抵住校尉咽喉,问:“你是何人?”
“住手!”林元苏赶忙道。
段江宁皱眉:“你认得他?”
林元苏:“他是柯栈良的亲卫,名唤阿海。”
段江宁知道他和柯栈良关系非同寻常,又见阿海一见面便行大礼,料想并无恶意,这才收了长刀。
阿海却已经在暗自打量着段江宁,因知道林元苏的癖好,段江宁相貌英气极了,再看段江宁对林元苏言听计从,不由得揣测起他二人关系。
林元苏:“还跪着做什么?快起身吧。”
阿海这才起身。
林元苏说:“你莫见怪,他并不认识你,才拿刀吓唬了一下。”
阿海道:“要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早就还手了。”
林元苏笑道:“世上早已没有什么豫王了。豫王早已亡故,京城的讣闻,你们应当收到了吧?”
阿海道:“是收到了,但我家将军不愿相信。原来王爷果真未死,这当初是怎么一回事?”
段江宁劫持皇帝,怎么也不好告知旁人。林元苏说道:“说来话长了,对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原来率兵驰援落沙村的,正是阿海统领的兵马。他见到段江宁奋勇杀敌,身手出众,暗道这等人才怎能埋没于村寨之中,当下便起了招揽之心。刚将胡人杀尽打散,阿海却已寻不到段江宁身影,阿海唤来李守田,将段江宁的样貌穿着描述了一番。李守田忙引着他找寻而来。
阿海:“竟不知豫王殿下在这小村子落脚,我若早知,一定前来拜见。”
林元苏道:“咱们上屋里面说话。”
段江宁去灶房里烧水,给他们两个煮茶喝。
林元苏让阿海在屋内坐下,问道:“良哥此时在哪?可有一道来此?”阿海:“将军在漠川堡。待属下回了堡内,便回禀将军。”
林元苏垂头思索一阵:“还是不要告知良哥了。我已经是个死人,良哥与我再有牵扯,被朝廷发现了,恐怕不好。”
阿海道:“将军他一直不相信殿下已经死了,派遣了许多人去京城打探消息,找了很久,有的人如今还没回来。将军为此费了这般大的力气,我既然是他的亲卫,自该为他着想,此事是一定要说的。”
林元苏听完阿海的话之后,不觉又记起来柯栈良的好来。平日里不敢想,一想起来就难受,太思念了,这么想良哥,却因如今的身份不好去见良哥。怕被朝廷知道了,不仅要把他抓走,连良哥都落不到好。
因此都游荡到漠川堡邻近了,照样没敢打扰。
阿海没有留多久,就告别走了。他走进小院里说话,外面还站着许多士兵,不能久待,他们还要继续巡逻。另外,他需要尽快告诉柯栈良,他找到了林元苏。这件事情是意外之喜,一点也不能耽误。
段江宁这才拿了茶出来,给林元苏倒了一杯:“他走的太快了,没喝上。”
林元苏道:“你烧个水而已,磨蹭得似要做满汉全席一样,他要等到天黑才能喝一口,人家等不及,自然就走了。”
段江宁道:“烧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从井里提水,还要劈柴火,烧火,总之是麻烦得很。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的道理可多得很。”
段江宁说:“这不是也给你们俩留个空,好让你们说话嘛。我直愣愣的杵在这里,像个木头一样站着,我无趣,你们俩也不好讲话。谁知道他说的这么快,转眼就走了。这么点功夫,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元苏喝了一口茶:“我和阿海倒没有多熟,能说什么?也就是些平常叙旧的话。”
“有没有聊起柯栈良?肯定聊了的,你和他这样要好。从前在京城里,我喊你出门你就不出来,柯栈良回来后,他一招手,你就跟他出去了。”
林元苏笑了下:“怎么忽然间又翻起来旧账了。你也说了那是从前,我和你哪有什么交情,更何况那时我刚受伤,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当然不想出门。”
段江宁哼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我不如柯栈良。”
“你又要比。”
段江宁道:“从前的事就不提了,往后嘛,你可要分清主次轻重。”
“好,你最重要,行了吧。”林元苏道:“爱拈酸吃醋的小妾。”
段江宁立刻不愿意了,大声道:“怎么又是小妾了!现如今都没有翠云了,你还要把他排在我前面,你是个什么意思?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这又关翠云的什么事,我可没有提起他。”
段江宁忿忿不平:“那你正房是谁?不是翠云吗?你当初就说过翠云是大房,我做小。我忍气吞声才不跟你计较,你又这样说。”
林元苏是无心的,他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会惹出来段江宁的气愤。翠云,如果不是段江宁提起来,林元苏想,他都快要忘记翠云了,翠云和李言青是一丘之貉,一样的品性。林元苏很厌烦他们,也不愿意想起。
这种不愿意想起,和对柯栈良的,是完全不同的。偶尔睡觉时梦到了他们,都是噩梦,觉得他们像是恶鬼,追着他,要把他活剥了咽进肚子里。他醒来时心还在怦怦乱跳。可是梦到了柯栈良,就等同于梦到了他少年的时候,无忧无虑,他和柯栈良一起在京城游荡,永远都是这么好。
他记起来了第一次发表妻妾之论时,就是对段江宁说的,那时段江宁就不满意,如今再提起来,段江宁仍是耿耿于怀。
林元苏道:“是我不对,乱说话了。”
“怎样赔礼?”
林元苏笑道:“我身家性命都是你的,还要怎样赔礼。”
段江宁道:“算了,我出去喂狗了。”
说着,段江宁就转身出去,阿黄素来爱黏着段江宁,一见到他立刻就兴奋的叫个不停。段江宁高声道:“阿黄,我每天给你弄饭对你多好,你还整天冲着我叫,那外来的人,你怎么不敢吭声了?亲疏有别,你懂不懂。”
阿黄竖着尾巴,绕着他转圈。
林元苏自然听了进去,也不去管他。
等到了夜间,林元苏少不得要好好赔礼,不多时便双腿打颤,轻推了下段江宁光裸的胸膛,叹道:“轻一点。”
段江宁道:“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