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林平怀忽然传召段江宁进宫,三言两语问候过后,段江宁问道:“表哥召我来,有什么要紧事?”
“母后为你延请师父,教你四书五经,也有段时日了。你学得如何?”
段江宁活泼好动,哪能学得进去,表哥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情愿道:“每日里他们念,我听着就是了。”
林平怀说:“记得多少?可能经得起考较?”
“表哥,你还不知道我?我哪能记得住。之乎者也,我听得头都大了。”
“你既然不爱读书,那就不读了。”
段江宁不意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他是生气了,还是真不让自己读书了。
“当真?”
“君无戏言。”
段江宁喜不自胜道:“表哥真善解人意,实在英明极了。”
“你要一直闲着,人都要躺废了。上次围猎时,我看你在骑射上很有几分功夫,不要浪费了。我有意让你去西大营里历练两年,你怎样想?”
段江宁有点迷茫,不读书固然很好,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他做事了。
昨天他还在读四书五经,是个学子。今个儿忽然就告诉他,他就要入军营了。他能怎么想呢?他还从来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但皇帝是他表哥,他又受封做了侯爷,以后肯定是要做官了。
总不可能做贩夫走卒,干些三教九流的活计。
都是做官,文官和武官的区别罢了。
他没有什么意见。表哥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表哥还能害他吗?
段江宁说:“西大营,挺好的去处。”
林平怀道:“你此去虽然是个六品的队正,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好好做事,沉一沉性子。别嫌官小,往后自有你的好去处。”
“谁嫌官小了。你如今让我做个封疆大吏,我还吓得腿寒颤呢,生怕干不好,你要砍我的脑袋。”
林平怀说:“你这六品官要是玩忽职守了,我也要砍你的脑袋。”
段江宁一点不怕,笑着说:“表哥吓我。”
“这是正经事情,你当我在开玩笑。”
“知道了。”
“明日就去上任。”
段江宁没有想到会这般快,很是惊讶,他商量道:“明日?我还什么都未曾准备。表哥,宽限两日,好歹让我收拾一下东西。”
“你有什么东西要拿?”
“可多了。”
段江宁正要给他一一报来,只听见林平怀笑吟吟道:“你当去玩乐?要不要把侯爷府都给你搬过去,最好再给你准备几个丫头小厮,供你使唤,你才算满意?”
段江宁立刻摆手道:“不用了。我轻装上阵,什么都不带。”
段江宁见好就收,哪敢多说别的。
“西大营十日休一天,你当遵从,无事不准擅离职守。”
“万一有事呢?”
“公事可进城,私事,你能有什么私事?老老实实待在西大营,别想歪点子。”
西大营,段江宁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关心过。本来让他去西大营做个小兵,他是乐意的,书读不好,那总要有点事情做,一天天混下去不是办法。
他没想到要住在西大营,还要隔上十日休沐才能回来。吃点苦不算什么,他从小就是磕磕绊绊,再差也比小时候食不果腹强。
可他现在有了林元苏,蜜里调油,感情好得很。一走几日,他会想林元苏,林元苏也一定会想他,这可怎么办。
不对,还有翠云。林元苏不缺人陪,或许就会忘记他。
段江宁有那么一瞬间打起了退堂鼓。
“我不想去。”
林平怀:“小段。有些话我不愿说的太清楚,不想伤了你的面子。你不去西大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猜到了几分。你再推三阻四,就不止是让你去西大营这么简单了。”
段江宁心猛然一跳,他小心看着林平怀的神色,说:“表哥……”
“你要豫王送你去么?”
段江宁忙道:“不必了。”
林平怀笑道:“前两日母后和我大吵一架,现在她还未消气。一会儿你去看看她,宽慰几句。她见到你会高兴一些。”
段江宁哪敢在这继续同他说笑,忙不迭应了声,出了勤政殿。他心下纳罕,表哥莫非是火眼金睛,怎么看了出来?
慈宁宫里,太后果然神色恹恹,面前摆着一碗药,她见到段江宁后强打精神,问了几句闲话。
“姑母身子哪里不适?”
太后说:“心病。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