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余额：3276.15元。

真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冰凉。她下意识地计算：房租每月2800，还有一周到期。水电燃气大概300，伙食费两人省着吃最少也要1000。剩下的钱，连下个月房租的一半都不够。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换上轻松的表情，转身看向客厅。

萧绝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研究一本真真从图书馆借来的《现代生活入门指南》。他穿着昨天新买的深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依然简单束在脑后，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在看什么？”真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萧绝将书摊开给她看。那一页讲的是“现代职业分类与就业渠道”，配有各种职业的简笔画：白领、蓝领、教师、医生、程序员……

“我需要工作。”萧绝合上书，看向她，眼神认真，“在这个世界生存需要钱。我不能一直靠你养活。”

真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是……”

“但是没有身份，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萧绝替她把话说完，“我明白。但总有一些事是我能做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清晨忙碌的景象：上班族匆匆走过，公交车停靠又离开，外卖骑手在车流中穿梭。

“在那个世界，我是王爷，是将军，能指挥千军万马。”萧绝背对着她，声音平静，“但在这里，那些都没用。我必须从头开始学习，就像你教我用马桶、用电梯、用牙刷一样。”

真真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

“其实你有很多优势。”她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乐观，“你的外形条件很好，气质独特，身手不错，而且对古代文化了如指掌——那是你真实生活过的时代。”

萧绝转头看她：“这些能换钱？”

“也许能。”真真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你等等。”

她跑回书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萧绝跟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出各种网页和图片。

“古风摄影工作室……汉服体验馆……传统文化活动策划……”真真一边搜索一边念叨，“你看，现在很多人喜欢古风文化，需要模特、礼仪指导、甚至古风表演。你的气质和知识，正好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她点开一家本地影楼的招聘页面：“‘寻找古风模特，要求气质古典，有镜头感，对传统文化有一定了解’。这个怎么样？”

萧绝看着屏幕上那些穿着华丽古装摆姿势的模特照片，眉头微皱：“让我……穿成这样让人画图？”

“不是画图，是拍照。”真真解释，“用相机——一种能快速记录影像的机器。把你的样子留在纸上。”

“像画像？”萧绝问。

“类似，但更快，更逼真。”真真继续翻看，“这家影楼在招人，我们可以去试试。就算不能马上成为正式模特，先做兼职或者试拍也可以。”

她回头看他，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担忧：“你愿意试试吗？”

萧绝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可以一试。”

“那好，我现在就联系。”真真拿出手机，找到影楼的电话。拨号前，她犹豫了一下，“可能需要一个艺名……或者就用‘萧珏’？反正这是你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

“就用那个。”萧绝说。

电话接通了。真真以“经纪人”的身份介绍了萧绝的情况：海外归国，自幼学习中国传统文化，气质古典，希望尝试古风模特工作。对方显然被“海外背景”和“古典气质”吸引，约了当天下午面试。

挂掉电话，真真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看向萧绝：“下午两点，在‘风雅颂’古风影楼。你有三个小时准备。”

“准备什么？”萧绝问。

“嗯……”真真上下打量他，“首先是形象。你现在的发型可以，但可能需要更符合古风审美一些。衣服……我带你去买一套稍微正式点的中式服装吧，虽然影楼会提供服装，但第一印象很重要。”

她看了看手机余额，咬了咬牙：“走，我们出门。”

一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中式服装店前。橱窗里展示着改良版的中式男装：亚麻质地的对襟上衣，宽松的棉麻裤子，配以简约的盘扣和刺绣。

“这件怎么样？”真真指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

萧绝看了一眼，评价：“形制不对，但尚可接受。”

店员热情地迎出来，看到萧绝时眼睛明显亮了：“先生想试试中式服装吗？您这气质太适合了！”

在店员的推荐和真真的坚持下，萧绝试了几套衣服。最后选定的是一套墨绿色的改良版唐装，配白色阔腿裤。衣服的剪裁简约，但面料和做工都不错，穿上后萧绝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清冷，有种穿越时空的疏离感。

“就这套。”真真果断付款——588元，几乎是她存款的五分之一。

走出服装店，萧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又看看真真：“很贵吧？”

“投资。”真真故作轻松地说，“等你赚到钱了，要连本带利还我。”

萧绝认真地点头：“一定。”

下午一点半，他们到达“风雅颂”古风影楼。影楼位于一栋老式洋房的一层和二层，门口挂着牌匾，内部装修也很有古典韵味：红木家具，水墨屏风，博古架上摆着仿古瓷器。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萧绝走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职业微笑：“请问是萧珏先生吗？”

“我是。”萧绝回答，声音平稳。

“请跟我来，摄影师和造型师已经在等您了。”

真真作为“经纪人”被允许陪同。他们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摄影棚，里面布置成古风书房的场景：书架、书案、文房四宝，还有一扇雕花窗。

摄影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扎着小辫子，脖子上挂着相机。造型师是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化妆箱。两人看到萧绝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就是萧珏？”摄影师上下打量他，“气质确实不错。之前有过拍摄经验吗？”

“没有。”萧绝如实回答。

“没关系，我们会指导你。”造型师笑着说，“先换衣服做造型吧。”

萧绝被带到更衣室，换上了影楼提供的一套魏晋风古装：宽袍大袖，浅青色，衣襟处有暗纹刺绣。当他走出来时，连见惯了模特的摄影师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身衣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造型师惊叹，“都不用怎么改尺寸。”

接着是发型和化妆。萧绝对往脸上涂抹东西表示抗拒，但在真真眼神的恳求下，勉强接受了最基础的打底和修眉。造型师给他梳了个半束发，用简单的玉簪固定。

“好了，现在站到书案后面。”摄影师指挥道，“想象你是个古代文人，正在看书或写字。”

萧绝走向书案，动作自然而流畅。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是真毛笔，不是道具——用手指试了试笔锋，然后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风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表演痕迹。摄影师已经忘记指导，只是不停地按快门。

“太自然了……这气质太正了。”摄影师边拍边喃喃自语，“不像演的，就像他真的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一样。”

拍摄进行了两个小时。萧绝换了三套衣服，在不同的场景中：竹林抚琴、月下独酌、雪中仗剑。他不需要太多指导，只需告诉他场景设定，他就能自然地进入状态。

真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透过镜头，萧绝还是那个萧绝——骄傲、冷静、骨子里带着武将的锋利，又有着文人的风雅。但在这个现代摄影棚里，在聚光灯下，他显得既真实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