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闻人上将浅浅点过头,“朴会长进来安好?”只在朴家的小孩儿身上落一眼,朴氏的家风就了然:私生子一身正气,婚生子人模狗样。
果然有爱的都有恃无恐。
没退路的都年少拼命。
“安好,多谢叔叔关心,父亲总说要和您聚一聚呢。”
“那我可要等你父亲百忙之中抽空一聚了。”
“叔叔客气。”
客套过上将又将目光放在自己儿子身上:“与朋友相处要以礼相待。”
“是……”
“最近工作干得不错,放你四天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薄有点吃惊:“谢谢上校。”
长辈离开后,小辈擦枪走火的事一转脑只当是增进友谊的方式。
离开穹髓,Forever心细,拍了拍一路都不怎么吭声的林薄:“遇到什么事了么?”
“感觉最近发生的事都很奇怪。”
“比如?”比起Forever那种情绪上的细致,朴良久更多是是对事态发展形势的细敏。
“开源体和我哥在一起你们知道么?”
朴良久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说:“我和Forever都在试验部怎么会不知道。”
林薄白了他一眼:“从我哥跟开源体在一起后,来穹髓的时间越来越怪,从上周开始就莫名其妙地踩点、迟到,这次更是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哥!请假!”一个剩一口气也要憋着在工作里寻找生命价值的人!
三个人逛了一路,走到阈城4号街游乐场的甜品馆,这家很对三个人的口味。
开门铃是清脆的风铃声。
“人非圣贤,孰能不请假?”Forever安慰了一句。
“要是事情就这么简单就好了,”林薄长叹一声,“我爸前几天凌晨才回家,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正好撞上,听见他和别人说什么话。”
“说了什么?”朴良久喜欢的海盐柠檬包最先上桌。
“没听见。”
“……”这个叉子为什么叉在面包上,而不是林薄的猪脑子上?
“但是我听见有‘主席’两个字。”
巴尔扎克?敏感词一下触发到朴良久的神经上,但此时他没再吭声,只是听林薄接着说。
“然后早饭的时候我给我爸递餐具,他的手特别冰,但是家里的暖气开得很高。
“更奇怪的是,他当时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试探我的反应一样,后来再也没使唤过我给他拿餐具。”
他心里的不安甚至足以让他足以拿着葡萄汁迟迟不下口。
“而且今天还给我莫名其妙放假。”
“酸奶紫米露。”
最后一单上的是Forever点的。
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这才是让林薄最心慌的地方。
如果爱开玩笑的朋友、交心过的朋友聚在一起,气氛却静得严肃,一切不言而喻。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明媚,连下了几日的雪消融过半,游乐场生意火爆,人满为患。
一个小小的游乐场诠释了中后革命年代。战争远去,人类更新换代,完璧大陆经济上行,人民安居乐业。
一切看似自由发展了很久。
可这缩影的全景是新纪元二年。
发现高智体文明存在的第二十一年。
“啊,真是的,早知道我就去文娱局了,”林薄打破气氛,“这样我就不会有这么敏锐的军事感官了。”
“臭屁。”朴良久跟了一句。
“我说真的,我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大美男囚禁在穹髓,简直是文娱局的损失。”
“确实,到底成为男艺人你还是有优点的。”
“比如?”
“是个男的。”
“你这不废话吗。”
“怎么是废话了,唱歌可以换声,演戏可以换脸,当然你要是想玩性转就当我没说,不过你应该也不想一无是处罢?”
嘴上没一个饶人的:“你才应该当演员,长辈面前一套,同辈面前一套。”
“这叫社交技巧。”
就像奢侈品不是用来穿的,只是社交工具。
但在你们面前我只穿最简单最舒服的衣服。
但这些话不用说,三个少年心知肚明。
自我的自由是对他人卸下的防备。
“……哥?”
正互损中,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那身影旁,那头粉色的头发他不可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