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像一觉醒来,半身沉溺在温带海洋。
海风携着春天的香息,灌入轻薄的躯体,卷走倦怠,留下流连。
弥漫的柔雾沁入肺腑。
闻人弥封朦朦胧胧睁开半只眼睛。
什么温软的东西落在眼皮上,然后缠绵在颈部,有点发痒。
他下意识拿手去寻,手指却一不小心跌入虎口……
哦不,狐口。
Creusa妩媚的眉眼映在他海水般的眼眸中。
“你在做什么?”
意识到身处陌生情境中,他的第一反应是逃离。
“洗澡呀。”
它从后面一手搂住他的腰部,弥封脚下一滑,又跌回它怀中。
浴缸的热水迸溅,打湿了它的刘海。
水珠顺着粉色的发梢下坠,滴在他的下唇上,模糊了唇纹。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有些失神。
湿发的、落水的、满腹心机的妖狐。
“澡不是这么洗的。”他用力掰开它的手指。
“不是么?”Creusa饶有趣味地逗弥封玩儿,假装自己的一根手指被掰开,但当弥封去掰另一根的时候,又把掰开过的那根放回,“事后为夫人清洗身体,《夫则》是这么说的。”
“什么《夫则》?”闻所未闻。
不对,什么夫人?
回过头,是它略带狡黠意味的眯眼笑。
总之,“你不用帮我。”他从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结束了最多睡一夜,然后直接走人不就好了。
“黏糊糊的不舒服,”它将他颈部的咬痕含在嘴里拨弄,“你不会还要和上次一样,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然后带着陌生的气味回来罢?”
开源体的口腔功能与动物更为相似。唾液含有神经生长因子和表皮生长因子,加速伤口收缩;抗菌肽能破坏细菌细胞壁,使伤口恢复。
“呃嗯……”舌尖扫过肌肤伤口,直勾勾引出心脏中萌生的痒意,惹得弥封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连脚趾也不由自主地蜷缩。
“这是我咬的罢?”腹语似乎是从它下三白的眼里问出的。
在发脾气么。明明是你自己情绪一失控就没意识的罢?他用手用力扒住缸壁,难受得指节泛白:“呜嗯……不然呢……?”
Creusa轻轻地松开口。
纤维细胞和上皮细胞的增殖,肌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得完美无瑕。
“嗯嗯~”
这个答复它很喜欢。
于是笑着伸出一只手去挤洗发露,往弥封头上揉。
七彩斑斓的泡泡飘落水面。
被照顾可以归类到“依赖”么?
他尝试将两人间所有等等接触算在工作与责任里。
在得出标答之前,他戳了戳梦幻的泡沫,竟然没有破。
掰手指游戏算你赢好了。
水声四溅。
“不行!”他伸手去夺沐浴露,“这个我自己洗!”
钢笔被拆了个七零八散,而且装回去的目的是为了下一次的拆解。
“可怜的钢笔啊,”一个少年一声叹息,坐在林薄的办公桌边上,拿起体无完肤的钢笔壳,道,“你怎么就偏偏遇见了闻人林薄呢?”
“滚蛋。”听到挖苦,他没好气地夺回最后一个组件。
“行,”对方也不客气,起身就走,“Forever,我们走罢,小心闻人家的大少爷咬吕洞宾。”
“骂谁呢?”林薄甩手一扔,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钢笔盖儿正中对方后脑勺。
即使权益受侵害方都气势汹汹走回来揍他了,他还在想当年在穹髓训练营的时候咋总没打这么准呢。
“找死啊?”他一把揪住林薄的领子。
“呦呦呦,手下败将说什么呢,求饶声音太小啦,听不见~”口嗨这块儿林薄就没怕过,“漂~亮~妞~”
一点就着的外号百试百灵。
朴良久抬起拳头:“咬紧牙关了么?”
林薄挑眉。
眼见就要雪崩,Forever真不想当那片算不上无辜的雪花,走上前来劝架:“闻人叔叔?”
“Forever这招早不管用啦。”虽然他怕爸爸,但这次他才不上当。
“闻人林薄。”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完蛋。
林薄一激灵,冷汗直冒地看向两个好友,眼里激光塔似的发出求救的信号。
Forever耸耸肩,只是皱着八字眉祝他好运。
“爸啊啊不是……上,上将……”林薄转头卖笑脸的动作像掉了帧。
和家族礼仪教的一样,朴良久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闻人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