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个碎片一般的剪影撩过他的脑海,一种熟悉感压迫着他的神经。
咫尺间,它青提子混着白玫瑰的香气扑到他的耳边。Forever不会喝酒,但他感觉自己可能断了片。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便一见如醉。
宇宙唇的柔软仿若春日初生的花瓣。
Forever微微清醒过来时,不免惊慌,不知如何狡辩自己的行为。
可宇宙比他更无措。
“这……是什么意思?”
“是……咳,”Forever生疏地咳了两声,“是喜欢的意思。”他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抱歉,可他不想道歉,他想逃。
“喜欢什么?”宇宙一把拉住他。
“……”他犹豫了一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以前我们是对彼此很重要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
“我是你的爱人。”
空气凝滞。阳光止住呼吸。
宇宙怔住了。
“不,”宇宙松开Forever,不自觉地后退着,“不不……你如果想过上普通人类的生活,就不该以迭代体——我这样的生物……作为……爱人。”真正想逃的,其实是它。
其实在Forever打翻那个盒子,看了那封信之后,在他看到它惶恐的眼神之时,他便已然认定它一定在什么地方撒过谎,可他没想到宇宙会以这样的理由否定,一股无名怒气涌上他的心头。
“实验体怎么了?人类哪里高人一等了吗?生命不是平等的么?你怎么能这样定义一个物种的存在?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
随着嗓音逐渐沙哑,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滑过自己的脸颊,Forever愣了一下,用手一抹,发觉是自己眼角流下的泪水。
宇宙踌躇着,它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替他擦拭泪水的权利。
Forever抓住它悬在半空中的手:“既然我们都忘记了过去,不管忘了多少,我们还能一起走向未来不是么?”虽然记忆不可避免地封锁,但潜意识里的习惯却依然鲜活——他的潜意识让他抓住一个想要自我消解的胆小鬼。
他的潜意识让他在这个混沌的世界给它一个温室。
“你会后悔的,”宇宙半偏过头,眉间的皱纹是它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你不能成为人群中的异类,你不能再被排挤到人类边缘了……”
它的不安像他手里的流沙。“没人能排挤我,”Forever前进一步,“我永远是自我的中心。
“说实话,我很想知道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是既然不可避免地忘记了,就让忘记成为从新开始的序章罢。”
赛静里,有轻轻的呜咽声,鸟儿站在窗外的枝桠上,对屋内两个人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歪了两下头以后发出悦耳的鸣叫,一时翅膀翻腾,飞向远方。宇宙的嘴唇微微抽动着,肩膀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轻轻点头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像崩断了水晶项链,来不及再串上。
相拥之时,他似乎另有一双手,从胸膛深处,伸向它的心脏,轻轻抚拍着。
彼时,两人的通讯屏上同时蹦出多个弹窗:
《阈城快报:人类最后的温室面临崩塌,高智体降落地球,人类何去何从?》
《完璧新闻:试验部部长Drawn主动邀请高智体?!到底是人类的守护者还是人类的黑白无常?》
……
在宇宙为他系好方才绊了他一脚的鞋带后,一通电话打向Forever,他看了一眼备注,接下:
“Drawn?”
“来试验部顶楼,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