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人类安危之边缘。
电脑屏幕上,进度条还在艰难行走着。Drawn每天都要瞥上一眼,习惯让她将一切交给时间。
她从办公椅上起身,皮鞋鞋跟发出沉重的丧钟声,立身落地窗前,从顶楼向下俯瞰,大地被阈城的城墙割裂成两块,一块称作城外,可怜焦土;一块誉为城内,安之若素。
不安在她这个知情人心里涌动。
她和朴宜竣都想过封锁城外夷为平地的残酷现实,可他们根本没有充分的理由能够天衣无缝地应答那么城内人,为什么寄居在城内的留守儿童的父母在城外一去不复返?为什么承诺回来就结婚的恋人如今了无音讯?一双双含泪的、疑惑的、思痛的眼睛在她的梦里那样用力地凝视她,而她只能一言不发。
再也没有所谓的城外了——事实在城内不胫而走,骚动已然在规模化爆发。
电话铃声响起。
“老师,”打来的人是朴宜竣,“您还没决定联络高智体吗?”
“在走向另一条绝路之前,我需要一个时机。”
“不,”对方斩钉截铁,“已经没有时间了,老师。”
“别废话,把话说清楚。你把人打死了,贪嗜者为什么要抓Forever?它们下一步是什么?”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她想要对自己的猜测失去信任。
“就是你想的那样。”朴宜竣打破她的妄想,“您的黑匣计划在Forever身上奏效以后,他体内一直呈隐性的优秀基因转化成显性,贪嗜者先一步察觉,想将他作为威胁高智体的筹码。
“但它们失手了。
“地核异变的事您是知道的。贪嗜者选择了第二方案,得不到就毁灭——放弃城外人类资源,以以太形式附在地核上,放大地核异变反应,热量将城外烧焦。
“可Forever还活着,同时,您的计划使得他的显性基因越来越显眼,但它们的实力不足以冲破阈城防御,无论出于哪种动机,您都没必要Forever交出去,所以,它们的下一步很明显——
引爆地核。”
地球也许会再生,但人类不会。
“……”Drawn余光凝滞在将满未满的进度条上。
她不能再信任时间了,时间在置人类于死地。
“知道了。”
“姐姐在这儿。”
缪可看太阳西下,一下子就知道要放学啦,于是将姐夫送还姐姐,开开心心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儿跑了个没影儿。
Forever推门走入缪可所指的教室,室内只有宇宙,他正将书本一摞摞地搁置在书架上。
“抱歉,整理一下就可以走了。”当天最后一节课的幼教师要值日的。
“需要帮忙吗?”Forever选择以疑问句的语气表达陈述句。
“不,不用……”
在听宇宙的回绝之前,他已然拿起几本教材往书架上放。
尴尬的是,他够不到。他怎么忘了呢,这个接近两米的家伙比自己高一个头。
他奋力踮起脚尖,可一个不稳,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跌进了身后人的怀抱中。
一声轻笑分明从他头顶传来,他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宇宙清纯的神情。
“谢谢,我来罢。”宇宙单手从他怀里接过那一摞书,放到书架上。两人衣物摩擦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Forever仰起头,宇宙未曾扎起的长发发梢轻轻扫过他的前额。金灿得刺眼的阳光射穿玻璃,肆无忌惮地漫上宇宙的面庞,它的鼻梁——唇的轮廓都消融在光的铺洒里,长的睫似是浮逸在空中的撕裂的羽。
“爱人”。
霎时,这两个字从他的脑海中跃出,他的心绪一下被搅得一团糟,耳边全是分不清是谁的聒噪的心跳声。
“嗯?”大抵是Universe察觉到Forever的视线,向他投来疑惑而温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