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姜家翊那小子拍纪录片吗？”老康惊讶，“找我吗？”

“对的，因为姜家翊说您是他打职业遇见的第一个人。”

“嚯，算这小子有点良心。”老康笑起来，敲了敲桌子，“你们想问什么？”

“对姜家翊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要从那么久远的事情开始说起吗？”老康想了想，“我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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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对姜家翊的第一印象很深。

那是他还在青训基地做保安的时候。那天下午正好到他轮班当值，但青训基地这种地方一般也没什么事情，他就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刷短视频，然后突然就听见自动感应门朝两边滚开的声音。

他以为又是哪家小孩嘴馋点外卖，头也没抬地说：“外卖放桌子上就行——”

“不是啦！大哥！”来人操着带着花山口音的不标准普通话，直接就怼到了他面前，急切地踮起脚看他坐在里头干嘛，“别看视频了！借我五十块呗？”

老康：“……哈？”

那是老康第一次见到姜家翊。

一个来自广港的普通农村少年，十六岁，学不下去就爱打游戏，玩星空遗迹半个月就一路连胜打到了国服第一，在某次对局中撞车当时EET的队长陈天航，陈天航发觉这孩子技术不错，便向他亲自发出了邀请，问要不要来青训基地试试。

网瘾少年当时正被父母催着要去投奔表哥做生意，一听来打职业，当天就买了张高铁票就来江州了，生怕晚一点就要被父母送上去打工的车。因为出来得太过着急，连充电宝都没带，从父母那辈传下来的手机一天没有充电，老皇帝直接大怒，一拍桌子表示朕累了，无事退朝，完全无视在出租车上心急如焚的大太监，倒头就香甜地陷入睡眠。

姜家翊从大哥叫到帅哥，好说歹说，把身份证都押在了出租车司机手上，才顶着出租车司机怀疑的目光，从车上一跃而下奔跑进青训基地，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给他付出租车钱。

老康作为当值保安，就这么倒霉地被一个小兔崽子摊上了。

老康听他叽里咕噜了半天终于懂了这小子什么意思，他点点头，说：“你身份证呢？拿出来我给你登记一下。”

姜家翊一听这位也要他身份证，差点膝盖一软当场跪下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老康还是给这小兔崽子付了五十块——出租车司机叼着一只没点燃的烟打量他半天，把姜家翊的身份证给他，说：“你儿子口齿还怪伶俐！”

“是是是，”姜家翊在旁边附和，“都是我爸教得好！”

老康：“……”

等到连出租车的屁股都看不见，老康才转过头来，扫了一眼身份证上的信息，讶异问：“你广港的？”

“对啊。”

“你这口音听上去像花山那边的啊。”

姜家翊说：“以前认识个花山的网友，我就爱学她讲话。”

老康点点头，招了招手叫他跟着自己回去。

有个队的教练正好出来取外卖，见他后边跟着个小孩，新奇地打量了他几眼：“这谁家小孩啊？眼生呢。”

“你家的！”老康没好气地回答，又转头对姜家翊说，“正好李教练出来了，这是你们EET的教练，你跟他说去吧！”

李教练没想到出来取个外卖还有自己的事，惊讶地指了指他：“这我们家的？”

“对啊！”老康的手一放，姜家翊就全自动贴到了李教练旁边，“李教练，我是陈队找来的啊！”

李教练：“陈队？陈天航？”

姜家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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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确实会说话。”李教练回想着他一开始认识姜家翊时此人的做派，笑了一下，“活泼外向，讲话很幽默，几乎才过了两三天就和所有人打好关系了。”

“主要是他确实很有天赋。但不狂妄，嘴巴甜，人还没什么心眼，又很有活力。”李教练说，“你要是教练，你也会喜欢这样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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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航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南城的一队训练，闻言也惊讶：“我今天凌晨两点和你说的，你现在就到了？”

“对啊。”姜家翊说，“犹豫就会败北啊！”

电话里的陈天航和电话外盯着他打电话的老康和李教练都绷不住笑了出来，最后陈天航又和李教练说了几句话，李教练挂了电话，拍拍他的肩，说：“走吧，我给你安排！”

就这样，姜家翊顺利地进入了青训基地，未成年人的家长同意书还是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着他奶奶签的，姜家翊的奶奶年纪大了，听不懂什么职业什么电竞什么比赛，本来就觉得大孙子被父母安排跟着人去打工又累又赚不到钱，一听这个工作轻松，不仅包吃包住，还每个月坐着就能拿一千多，当即就心疼地就连声答应。

坐在他对面听完了姜家翊全套哄骗话术的李教练觉得他真是个人才。

电话最后，姜家翊还求着他奶奶给他把行李打包寄过来。挂了电话，李教练眉眼抽搐地问他：“你就不怕你爸妈强行过来把你提回去？要是你爸妈来找你，我们可是不管的哦？”

“没事，”姜家翊自信满满地说，“我奶奶会搞定他们的！”

李教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