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蠢人确实很罕见。石涉川冷静地想。什么知恩图报啊，这种美好品德真搬到自己身上来早被压死了。

岳皎能活到现在，还保有这么一套逻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奇迹。

她竟然有点羡慕起自己的妹妹了，从小到大，石卧云的运气好像总是更好，以至于随便捡了个小宠物还能误打误撞捡到岳皎这样的货色，里外都是精品。

没关系，蠢但不坏就还有救，意味着容易引导，容易植入新的指令，不是什么特别致命的缺点。石卧云已经腻了他，过段时间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要过来。

岳皎应该学别的东西也挺快吧？比重新找一个未知的、需要从头摸索脾性的，要省心得多。

不，她也可以等岳皎被石卧云扔掉之后再把他捡起来，因为那个时候向他伸出手的人就会成为他新的恩人和爱人。他的真心和忠诚获取成本如此之低，驯养逻辑这么简单……

她都给他两百万了，没有理由不接管他。

“你还记得自己欠我三个多月吧？”

岳皎低低“嗯”了一声。

“那么，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她问：“出轨？背叛你口口声声说对你好的小云——”

“我知道。”岳皎说：“所以我——”

指纹验证成功的声音从起居室门口传来。

岳皎刚刚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将手机藏好，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石卧云站在门口，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柔和。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除了……眼神。

“在打电话？”她问。

“嗯。”岳皎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又去跟谁玩了？嗯？”她问，声音依旧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晚上回来电话都打不完。”

岳皎下意识冷颤：“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关于那两百万，那些混乱的念头和不得不做的选择。

石卧云打断了他。

她的食指，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他的唇上。

“嘘——”她微笑，眼神更深更冷：“先让我说完，好吗。岳皎，你知道的，听话的孩子才招我喜欢，对不对？”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像浸了冰水的丝绸，缠上他脖颈。

岳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却冰冷的笑脸，慢慢点点头。

“真乖。”石卧云似乎对他又满意起来：“身上好像沾了点外面的味道。过来，先洗洗。”

这不是邀请，是指令。

岳皎跟着她进了浴室，被冲了顿冷水。因为她说：“别动。”

他意识到石卧云多半是发现了，但是他没什么好辩驳的，现在想的是先把钱给她。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很着急。

水流冲进口鼻时带来窒息般的错觉，但石卧云一手攥着他一手拎着花洒，没叫他说成话。他声音断断续续，她像是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