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琛微笑,“我在家时,常常听人说起您和蟠儿。只是他们说的都不算什么好话。我很好奇,便来看看二位表兄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不堪。”
连一点面子都不留吗。
王仁从未被人这样说到面上,不知道作何反应,偏偏贾琛的语言锋利,语气却温和,该不该直接生气呢。他的大脑宕机了。
薛蟠的大脑没宕机,他前些日子闯出祸事,决定上京也有怕同乡流言蜚语的原因,于是被贾琛的这句话激怒了,“你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们吗?”
贾琛摇了摇头,“不敢不敢,我怕嘲笑了你,你再叫仆从来打我。”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来惹我?”薛蟠怒道。
“无冤无仇吗?”贾琛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但那微笑怎么看怎么瘆人,“你要不是我亲戚,我们自然无冤无仇。坏就坏在你是我的表兄。我不能接受自己有这样的表兄。”
贾琛说的是心里话。
他是骄傲的,并且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他对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追求,尤其在家族上,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家族出现莫名其妙的污点,因为一些亲戚被人诟病。
薛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虽然是亲戚,却对他没有一点亲戚之情。仿佛二人之间只有一条极细、却难以斩断的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和王仁长到现在,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亲戚。
惯常的亲戚,对他们也有教训,但更多的是情分,无论是看在父辈的情分,还是自身的情分,都不会对他们太过苛责,可贾琛明明年龄小于他们,从关系上来说,又实在算得上亲近。可他对他们,却如陌生人一般,甚至比陌生人更加严厉。
“走吧,不是说要我们三个好好玩吗,我想看看你们平时都玩什么。”贾琛说道。
王仁和薛蟠当然不想告诉他,可也不知贾琛施了什么法术,王仁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我们要玩的东西可不能告诉你,我们平日就是听曲、斗鸡、去锦香楼找小娘子,或者纵马游街,去赌些小钱罢了。”
他说完后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薛蟠神色慌张,他用手捏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都听说过贾琛是一个神仙道长的徒弟,但这不是贾家给他安的人设吗,怎么是真的?
这小子还真会法术。
贾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随我来。”
两个人虽然不情不愿,腿却还是诚实地跟上了,他们不敢不去,万一贾琛弄一个法术,让他们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该怎么办。
这种邪门事竟然发生在他们身边,真的是很可怕。
“说吧。”贾琛坐在上首,如审问犯人一般,“你们现在开始回想,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你们从小做过的坏事都说一遍。”
他要先确定这两位表兄是坏到什么程度,要是真做过什么贪赃枉法谋财害命的事情,这两条命也不必留了。
王仁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从小做过的坏事都说了个遍,什么因为好奇偷看妹妹洗澡、强行纳了一个丫鬟为妾、骑马撞倒过几个行人,在斗蛐蛐比赛中经常作弊,跟伯父说要银子买书其实是去锦香楼听曲,和别人打赌然后一掷千金置了个外室......
薛蟠也同样开始说,比如自己明明能处理府中事务却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全交给母亲和妹妹,在父亲丧期时偷偷吃肉,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拉偏架,坐庄时帮兄弟作弊,打牌时赖账,花了家中买布料的银子然后谎称布料被山匪劫走了......
全都是些狗屁倒灶不咬人膈应人的事。
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坏到要了他们的命。
“你们若是补偿了他们。我便饶过你们去。”贾琛冷笑。
“补偿?”王仁愣住了,“这怎么补偿......”
很快他就知道了。
贾琛这个魔鬼,这个魔鬼!
他强迫王仁,将他私房钱的一半换成一间非常赚钱的铺子,与了王熙凤,充做她怀孕的贺礼。
王熙凤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位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的哥哥,竟然有给她银子的时候。她原本想推拒,可王仁却有一股她必须要收下的狠劲,还给她扔下了许多道歉,说自己小时候亏待了妹妹。
简直是疯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到好像是小叔子贾琛去了王家,受伯父之命去改造王仁和薛蟠,便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最终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哥哥这样的态度,肯定是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被发现了,可能是他偷了自己的嫁妆?还是偷了母亲的嫁妆,自己虽然不知道,但是他既然把钱双手奉上,自己也应该接下。
被王仁强纳的妾叫做露珠,是王家的家生子,长相大气明艳,与王家的一个管事正在议亲,原本根本没有为王仁妾的打算。
可是王仁是主,她是仆,她没有说不的能力,也没有说不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