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亲口跟他说一句抱歉,大概是他最大的遗憾了。
非常抱歉,你这么帮我,我还是……不想坚持了。
该怎么告诉你,相识的这段日子,是这几年来我唯一觉得快乐的时光。
傍晚的风十分凉爽,花眠的发丝被微风吹得飘起,吹得他眯了眼睛。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沈重,缓缓开口:“沈重——”
沈重却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箭一样冲上前去,双手收紧,将花眠牢牢锁在怀里。
阳台的窗户不大,位置却有些低了,足够让一个早已成年的男性Alpha翻身跳下去。
“眠眠,眠眠!”沈重疯了似地大吼大叫,“你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他用双手用力地摇晃着花眠的肩膀,目眦尽裂。
而面对着这样的歇斯底里,花眠却表现得格外平静。
他的左手紧抓着身后的纱窗,不肯让沈重将自己拖离半步。
……抓着纱窗的手臂上刻着几道深色的伤痕,其中一条几乎贯穿了整只手。
沈重也看到了那道伤口。他双目赤红,几乎咬牙切齿:“花眠,还想再跳一次是吗?上次划伤了手,缝了那么多针,你完全不怕是吗?!”
……大约一年之前,沈重失心疯一样想把花眠改造成Omega。那段时间他强迫着花眠用过很多种没有上市的实验类药物。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某天清晨,花眠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卧室的窗子,从六楼一跃而下——幸运的是,两人住的地方是沈重父亲的一套偏宅,草木栽得茂密,花眠手脚发软地跳了下去,刚好摔在一棵近百年的大树上,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有手臂划伤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此刻,花眠看着面前暴怒的沈重,只觉得十分可笑。
他微微侧过脸,就连说话时都不愿意靠近沈重一点点:“怕啊,谁不怕死,我怎么可能不怕。”
说着,花眠反手抓住沈重的领口,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沈重倒向自己的方向!
花眠性情温和,跟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相处这么多年,矛盾最严重的时候,花眠也多是沉默冷战,鲜少和沈重发生什么正面冲突,更别说真的动手。
沈重一时没有注意,竟真的被花眠拖得一个踉跄,两人一起重重地跌向窗边!
沈重惊了。他的肩膀狠狠撞在纱窗边框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这时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一次、这一次花眠竟然想拖着他一起跳楼!
“花眠,你疯了!”沈重腾不出手避开,也无暇顾及疼痛的肩膀,只用手臂横在两人中间,高声道,“眠眠,你冷静一点!杀人犯法你知道吗?!”
花眠眼眶泛红,圆润杏眼里包着将掉未掉的泪水。
他死盯着沈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我疯了?遇见你这种人,谁还能正常?”
他咬住自己的舌头,用那点痛意逼回眼中的泪水,再开口时,声音又重新变得淡然:“你还知道杀人犯法?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沈重,你不是希望跟我在一起吗——”
花眠语气平静,却无法掩盖眼中的恨意,他一字一字说得清晰:“我们一起去死,那也算在一起了。沈重,我再说一遍——”
直到这时,花眠才终于肯靠近沈重一点点。他压低声音,却并没有松开手上的力气,轻声对面前的人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说罢,他又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沈重,用手肘顶开了半开的窗子。
常年无法无天的人在这一刻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沈重后背冷汗直冒,脸上的神情明显慌乱起来。
他用一只手锁住花眠的肩膀,另一只手费力地伸向窗外,将窗子向内关上!
玻璃窗重重关上,又因为惯性的作用重新弹开,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
花眠一愣,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他住在这个地方,只有……只有段泽洲才知道。
门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花眠本就不是多么强壮高大的Alpha,刚刚揪住沈重时,几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只不过这样短暂的一两秒怔愣就被沈重抓住了破绽。
这一次,沈重终于关上了窗户,同时他别开花眠的手臂向前一推,两人拖绊着踉踉跄跄倒退几步。
就在这时,门外令人心惊的敲门声也停止了。
下一秒,段泽洲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