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之后,段泽洲坐进车子,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只是还没等他捋顺这点拧巴的心情,段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接起来后,段恒才出了个声儿,段泽洲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段泽洲又把车子的火熄了,问道:“爸,怎么了?”
段恒“哎”了一声,笑着说:“挺敏锐啊。”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钟万停来了。
半小时前。
段恒最近有点忙——他在给今年的法考大纲做最后的校对。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拉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哥哥,好久不见了。”门外,钟万停穿得简单朴素,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路过这儿,顺便过来看看。我还怕你不在家呢。”
段恒开了门,却半点没有放人进来的意思:“钟部长,您百忙之中光临寒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这家里都没地下脚了,不招待了啊。”
钟万停没有对这样直白的不欢迎而感到不悦:“挺久没见了,哥哥。逢年过节你也不说来看看我们。”
这人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听得段恒心下冷笑。他捋了一把头发,捏了一个非常温和且有礼的微笑,说:“钟部长,您可是大忙人,平时没时间,逢年过节的还不多陪陪儿子。”
钟万停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走仕途的人。大约十年前进了中央,前年更是提到了组织部。
只手遮天的人,很久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阴阳了。
钟万停浅浅一笑:“哥哥,你这是怪我管不好家事了。”
段恒双手抱胸,往门上一倚:“钟部长,你这话说的,钟意人中龙凤,不愧是你的儿子。”
钟万停说:“你这是打定主意不请我进门了。你也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过来找你吗?”
段恒奇道:“你不是说了吗?‘路过这儿,顺便过来看看。’一来就说了啊。我没老年痴呆啊!”
钟万停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的眼里还留着一点笑意,嘴角已经耷拉下来了:“哥哥,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儿惹到你了。”
段恒诚恳地说:“钟部长,你别老说这种话,你怎么会惹到我呢。”
几番拉扯之下,段恒愣是没让钟万停进门,就这么站在门口把人打发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段恒说,“我也不知道钟万停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个事,她或者他们家那个儿子如果找你,你也打发走就是。”
段泽洲直觉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总觉得段恒或许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直白地告诉他。正想追问的时候,又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怎么站门口打电话?”林见清说,“你再大点声,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段恒一笑:“看你快下班了我在家门口迎接你呢。”
林见清:“少来,油腻老头子。”
段泽洲:“……”
没点正形。
段泽洲“喂喂”两句,还想再说点什么,段恒又打断了:“不说了,又有电话了,又催着我交大纲了。”
段泽洲无奈,说了句“好吧”,便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最近有得罪到钟万停和钟家的地方。
不仅没有得罪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忙于处理花眠的事情,什么闲事都没再管。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是因为花眠?
段泽洲坐直身体,在脑袋里重新捋了一遍遇到花眠之后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来,曾经确实有一个神秘人在帮沈重查找花眠的下落。
但段泽洲当时没有多想,只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沈家的人做的。
他甚至怀疑过是沈家那个私生子沈平。
也不意外,沈重还胡言乱语编造过花眠和钟意的关系,再加上那两人狼狈为奸的过往,沈重现在是在钟意的庇护下才敢这样胡作非为,完全合理。
段泽洲锤了一把方向盘,有点无奈地想,这个花眠是真倒霉。沈重是个神经病,钟意更是阴得没边了。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房子,这才启动车子,驱车离开。
与此同时,段恒晃了晃手机,给林见清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
林见清疑惑道:“老沈头?他找你干什么。”
这通电话,竟然是沈承岳打来的。
段恒一耸肩:“鬼知道。”
电话接起后,沈承岳跟他兜了半天圈子,一会儿开玩笑说要套今年法考的题,一会儿说有个朋友家的孩子是法学专业的,想找实习,请他帮忙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