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匆匆抹掉眼泪,点头道谢。
尹观山又道:“尹沐和尹淇,我从不限制她们的行为,若你们志同道合,就一起去吧。但他们是陈逸留下的孩子,我要他们平安。”
安然应下了。
开门迎来的是新年风雪,是满园夜色独有一盏明灯,安然深吸一口气踏进冬夜。
她当然会尽力让尹沐尹淇兄妹平安,但她无法保证会去Q市看望陈逸,因为……她回不去了。
她从来没有回去的路。
……
手中捧着心心念念的东西,也可抵挡飘落的雪,不远处尹沐提着灯撑伞而来,欢喜地叫她:
“安大夫,落雪了。”
安然喉中哽咽,想笑着回应他,但一出口还是,没忍住落下刚收住的眼泪。不想让人见到她的脆弱,于是赶忙话锋一转,道:
“嗯,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脚步不停,擦肩而过,匆匆离去。
“安然——”尹沐应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在身后叫她,也跟过来,担忧道:“你怎么了?”
安然摇头。
尹沐继续问道:“是不是父亲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他应当是没有恶意的,就是长久不与人交谈,说话就——”
“没有,”安然连忙解释,“侯爷说话很温柔,也待我很好。是我忽然想起了些伤心事,真的没关系。”
“你不用送我了,我和瑄姐就回去了。”
正说着,郑瑄也迎面走了过来,见两人这你追我赶的情形忍俊不禁,调笑道:
“怎么了这是?莫不是尹沐小气鬼,舍不得侯爷给的压岁钱。”
话音刚落人也走到了跟前,郑瑄这才看到安然脸上的泪痕,啧了一声伸手将尹沐拦下,劝道:
“小事儿,你留步,我们回去就行。”
尹沐还在伸手将伞递出去,看着安然匆匆离开的背影依旧放心不下,说:“到底怎么回事?”
郑瑄:“有我呢你操什么心。伞给我吧,走吧。”
尹沐还是有些犹豫,想跟过去看看,但却有人来喊,说侯爷要见他。便只好听了郑瑄的话,才没跟过去。
心里有事放不下,进了佛堂先问的也是,“父亲和安然都说些什么了,她出去的时候哭了。”
尹观山转动佛珠的手停下了,眉毛不自觉蹙起,反问他:“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个问题?”
“你和她什么关系?”
尹沐怔了一下,不自觉站直身体道:“我们是生死之交,作为朋友理应关心一下。”
“嗯。”尹观山淡淡应着,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尹沐又问:“所以,父亲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尹观山道:“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想拥护哪位皇子,也没兴趣知道,但我会选择帮助安然完成她的任务。”
“你和郑瑄走得近,但你要不要帮她们还是自己决定。我不求你和小淇封侯拜相,只希望你们平安健康即可。”
尹观山很少和儿女说有关立场的话题,就算是当初尹淇想入宫,他也只是一遍遍问:“你真的决定了?”
不会有半点阻拦。
尹沐知道父亲的心思,也对自己的未来做过设想规划,思忖片刻才说:“我相信安然,也愿意帮她。”
尹观山刚舒展的眉头又再次皱起,“为什么不说相信郑瑄?你应该和郑瑄关系更好才对。”
尹沐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连忙就要改口,却听尹观山问道:
“你对安然,是不是有别样的情愫,不止是朋友。”
“没,没有。”尹沐不自觉紧张起来,顿觉冬夜的温度也在灼烧他的面颊耳尖,重复道:“我们就是朋友。”
“最好是。”尹观山微微叹口气,从蒲团上起身,站到尹沐身边,久违地打量自己的缺少关爱的孩子。
可他的眉目脸颊总让人想到离开已久的爱人,时间带走的也不只有记忆的清晰度,还有装着爱人的心脏一角。
胸口忽然抽痛,尹观山移开目光,严肃道:“若你真的喜欢她,我也不会同意的。”
尹沐身体瞬间僵硬,冬日的寒冷终于姗姗来迟。
“为什么。”尹沐听见自己这样问。
尹观山只说:“没有为什么。她有她的归处,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最好不要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