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尹沐不自觉握紧拳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反驳父亲的话,于是干脆一咬牙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就是喜欢她。我不知道父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明明我们关系很好,相处得也很融洽。如果只是因为立场的事,父亲也不必担心,我会始终和她站在同一边的。”
“夜深了,父亲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匆匆离开,走进风雪里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自记事起尹沐就知道父母恩爱,更是能看出在母亲离开后父亲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沉默、安静,对儿女的关怀逐渐减少,甚至辞去了朝廷的事务,沉迷念经礼佛。
尹沐本就是安静内敛的性子,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向父亲表达自己渴望重新拥有父爱,只会日复一日地等待父亲主动的关怀。
可他们父子两人是何其相像,都是不喜欢主动的人,血缘亲情也就这么逐渐淡下去,以至于现在尹沐对父亲尊敬多于亲情。
可是现在,自己的所钟情的人被父亲否定,尹沐内心还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不甘。
……
安然和郑瑄离开侯府,雪越下越大,安然不自觉抱紧了尹观山给的匣子,好似是热水袋般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热源,也好轻易蒸干眼泪。
郑瑄伸手抹了一把她的脸,没摸到湿热的眼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长舒一口气道:
“还好还好,不然我真不会哄人。”
安然哼笑一声:“想家了嘛,一时情不自禁。不过一想到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又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郑瑄又伸手往她抱着的匣子上摸一把,又夸张迅速地撤回手,说:“嘶——炽热滚烫。”
“有了这些东西是好的,我们就可以不那么冒进,徐徐图之。”
安然挑眉看她,思忖道:“连你都觉得我的计划冒进了……那就拉长战线,力求稳妥。”
郑瑄哼笑一声,抬手拨伞面,将滑落的雪洒向安然,笑道:“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够稳重吗?你年纪小,偶尔冲动是正常的,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都懂了。”
安然被雪花扑了满面,连忙躲开,转到郑瑄另一边,笑道:“其实我和你是一般年纪,来了这里才——”
“嘘——”郑瑄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满眼欣喜藏不许,却依旧强忍着好奇道:“回家跟我慢慢说。”
说笑间已经走到郑府侧门,一眼便见到门前摇曳的灯光,何子玄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两人便赶紧迎过来,将手中的衣服塞到郑瑄怀中,冷着脸赞赏道:
“将军真是好大的面子,连老天爷都要给三份薄面,只冷别人不冷你。”
霜降跟在他身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替安然披上大氅,还不忘笑道:“我和朱晓约了明早起来堆雪人,不呈想你先我们一步成了雪人。”
“忽然就下这么大的雪冷死了,快进去吧。”
安然只挑了自己自己想听的,说:“明早也喊我起来堆雪人,我手艺可好了。”
“好啊好啊,我用打雪仗的形式叫你起床怎么样?”
安然:“……不如这样去叫惊蛰起床好了。”
郑瑄没忍住笑:“哈哈哈小心她把你们俩堆成雪人。”
霜降哈哈大笑:“不要不要,那我抱着小安平做挡箭牌。”
“讨打——”郑瑄说着就用伞去戳霜降,伞面滑落的雪却不甚泼到了何子玄身上,又连忙哎呦一声去给他擦。
众人就这样说着进门,安然刚一只脚踏进门槛,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安然!”
安然收回了脚步,转身望去,略感惊愕:“尹沐?你怎么来了?”
尹沐应当是一路小跑来的,身上头上还有未融化的雪,站在时还气喘吁吁,坚定道:“我有话跟你说。”
安然扯出一个笑,下意识将大氅拢紧,问:“什么事啊?”
郑瑄哼笑一声打断他们,对何子玄说:“瞧瞧这儿还有两尊大佛呢,老天爷给了天大的面子,只冷我不冷他们。”
“愣着干嘛呢,有话进去说呗。”
房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人也很快暖和起来。安然脱掉大氅将匣子包起抱着,仔细观察尹沐的表情,生怕他是知道了什么要反悔。
毕竟这里面东西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比拟,谁不想要?
安然有点后悔没在刚才让郑瑄带走,万一尹沐真的要抢她的兵符她肯定打不过……不甘心呐,刚拿到手里还没暖热。
尹沐又安静地不讲话,扰得安然心里更没底,不由得紧张起来,只好先开口打破寂静,笑道:
“将军大晚上冒着风雪来找我,怎么现在又不讲话了?”
尹沐本来紧张的情绪更紧绷了,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关心道:“先前在府中见到你哭,有些担心……”
说着和安然对视,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继续道:“我知道是父亲说的话让不高兴了,我代他向你道歉,我是想说,说——”
他每说一句话安然就紧张一分,特别是提到尹观山后,目光和语气都坚定起来,更让安然落实了心里的猜测,于是终于在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说出口的同时果断拒绝:
“我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