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款冬凑近老三,在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将人打回现实。
“怎么?清醒了吗?”
“娘前天去世,这一车都是母亲葬礼上需要的东西,旁边有一个小包,里面是给你们带的好吃的。”
“对了。”温款冬蹲下身和老三对视,仔仔细细地嘱咐:“这吃的不是单给你一个人的,有你二哥的,还有你冷大哥的,记得给他们也留一份。”
“嗯,一定会记得给姐姐也留一份的。”
老三说完忽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思不过几秒他再次抬起头。
“姐,以前娘不是说快要吃席的那两天家里不给买好吃的吗?”
温款冬感到一阵好笑,伸手抹上老三毛茸茸的头顶,多好的头发啊,只可惜成年之后就要变成大光明顶的辫子头了。
也是穿过来这边温款冬才了解到课本上没有的剃发令的一部分细节,这剃发令并不是简简单单一刀切。
在很多汉人的誓死反抗之下,清政府决定不能让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荒地和空城,他们从坚定地剃发易服退了一小步。
这所谓的退的一小步,就是双方之间达成的不成文约定“十降十不降”,即男降女不降,生降死不降,阳降阴不降,官降隶不降,老降少不降,儒降释道不降,娼降优伶不降,仕宦降婚姻不降。
从来没有什么和善退让,有的只是头破血流才斗争出来的一定范围内的自由。
温款冬不免有点兔死狐悲,就连她现在的发型也保不住,甚至比老三更惨的是再过差不多十天她的发际线就要人为地往后移。
只不过她的情况能比弟弟长大之后好上一点,最起码冬天忘记戴帽子的情况下不用冻头皮。
“吃人家的席的确是要准备好肚子吃顿好的,可是……这次是咱家当主家,你这次是干活的,不是单纯的吃饭。”
再给冷明石和老三安顿完八车上的东西搬进上房后,温款冬漫步来到猪圈门口闲适地换衣服。
一进猪圈中,她就被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第一个房间的三五只大公鸡在接力打鸣,房梁上面十几只麻雀也跟着一起叽叽喳喳。
第二个房间的两只花猪将两个前肢搭在隔间的围墙上,趴在墙头看热闹,温款冬呵斥两声,它们却死不悔改,仍旧不想下去。
第四个房间的老母猪已经是个成熟的母亲在悠闲带崽,它下的五个猪仔已经成功认上了奶。
第三个房间当中,她信任的老二被那只头胎的猹逼进墙角,双手张开变身老鹰抓小鸡里面的老母鸡,左手一直护崽,右手拿着棍子不停地驱赶着用嘴拱他小腿的猹,这只猹的屁股上还吊着一只刚生出来带着点点血迹的小猪仔还在嗷嗷叫唤。
“老二,你坚持住,姐马上就进来救你。”
温家老二听见姐姐的呼叫,露出一抹坚强的微笑:“姐,我这边不急,还能坚持一会儿,你先提两筐土进来,刚生下来的这两窝猪仔冻得发抖,先给它们保温。”
温款冬重重点头,随即转身出门寻找帮手。
院子里,冷明石和温家老三已经把车里的东西清空,温款冬来到院子时两个人正在把车身立起来。
温款冬见状连忙松了一口气,对温家老二说:“太好了,正好,你们也忙完了,赶紧来猪圈里面帮忙,这次是两窝崽。”
“老三,你跟我一起去抬保温箱。”
“温大哥,麻烦你去狗窝提几筐土进来,一个猪圈里面至少两筐。”
吩咐完,温款冬拉着老三的手风风火火再次进了猪圈,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下崽就下崽,又不是不让你生,可你偏偏挑今天下崽,真是家里越忙你越会捣乱。”
保温箱抬进猪圈,里面铺好麦草,温款冬顺便在猪圈里面生了个炉子,炉子放在保温箱旁边,方便猪仔烤火。
准备好一切,温款冬让老三看着那只经验丰富的老母猪,她、冷明石以及温家老二一起来照顾这只年轻的猹。
相较于温款冬和温家老二的经验丰富,冷明石则有点呆头呆脑,还没进猪圈呢就被它的满口獠牙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看见猹靠近就紧紧地攥住温款冬的手,尽管人是站在温款冬的身前,实际上他的勇气全由身后牵着的温款冬提供。
猹一靠近,冷明石攥温款冬的手力道就加大,靠近,加大,靠近,加大。
几番下来,温款冬的手就算是铁做的也受不了,更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人。
温款冬一把甩开冷明石的手,拨开插销迈步进入猪圈中。
“冷大哥,你也看到里面是什么样了,我先进去帮忙,你先在门口观察一会儿积累经验,等我们成功把这只猹安抚住了你再进来实战学习。”
冷明石的手僵持在原地,看着温款冬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