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贝林一脉分散各处。有些……”乔瑟夫停顿了一下，“在1943年到1945年的战争里没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谱系图最下方，那个唯一还没有被黑色覆盖的名字上。

“筛下来，还在意大利本土，还能明确追溯到的直系血亲，就只剩下塞缪尔·安东尼·齐贝林，马尔科的最小的小儿子，西撒的亲侄子。他在那不勒斯老城区开了一家小餐馆，娶了当地的姑娘。7个月前，他们的女儿出生，取名乔迪·凯撒琳·齐贝林。”

说到了这里，乔瑟夫停顿了一下，他知道中间那个凯撒琳的意思，意大利人重视家庭，西撒的家人并没有忘记他。

“SPW已经清理了现场，官方记录会是‘入室抢劫’。”乔瑟夫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他特有的腔调。

“所以，结论很清楚，老妈。这孩子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意大利。” 他手指重重敲在文件上“齐贝林”那个姓氏旁，“和我一起回美国。SPW的总部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我们可以给她最好的保护、最隐秘的身份。就你和她，一老一幼待在这里？开什么玩笑！我绝不放心。”

他的语气急切，带着中年后商人谈判的果断，更藏着儿子对母亲担忧。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丽萨丽萨，试图用目光施加压力，这一个月断断续续的通话，他知道老妈的意思。

海风穿过拱形窗，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拂动丽萨丽萨垂在肩头的围巾。她声音平静：“乔瑟夫，你的提议，还有我之前回英国安度晚年的想法……都取消了。”

“齐贝林家族的血脉，不该在漂泊中长大。我会留在意大利，留在那不勒斯，这里是她的故土，是西撒的故土。”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乔迪的出生证明，指尖轻轻摩挲着“Zeppeli”这个姓氏，开口：“我会陪伴着乔迪，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教她意大利语，教她认识这片海，教她波纹，她是天生的波纹使者。教她这个不只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让她记得，自己是谁的后代。”

夕阳渐渐下沉，将书房里的一切都染上暖融融的色调。丽萨丽萨的侧影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灰色的衣裙与白色围巾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只守护巢穴的飞鸟。

乔瑟夫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种种过往，他叹口气，妥协了，随后乔瑟夫忽然笑了，将谱系图轻轻放在桌上，语气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随性，却多了几分郑重：“说得好。那我可就放心了。毕竟，能教好齐贝林后代的，也只有你了老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海平面，仿佛看到了西撒那张带着张扬笑容的脸。“等她长大，我会带她去威尼斯，会带她去西撒当年长大的地方，”乔瑟夫的声音有些感叹，“告诉她，她的祖辈们是多么了不起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