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时青小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些为集团着想的老家伙,反倒成了麻烦?”
时青没有理会这句挑衅,而是转头看向谷云熙。谷云熙对他点了点头,。
时青深吸一口气,从李瑞递过来的公文箱里,取出了另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他没有急着分发,而是看向主位的谷源晟,语气恭敬但坚定:“谷老先生,各位董事、长辈。在讨论我个人是否构成风险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回顾一下,过去几个月,华晟,尤其是‘雅典娜’项目,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今年年初,‘雅典娜’技术发布会上,有记者收到匿名指使,试图在现场制造混乱,攻击系统。事后该记者遭遇‘意外’车祸重伤。”
“在他苏醒后提供关键线索时,病房再次遭遇不明身份人员潜入袭击,意图灭口。警方已介入,袭击者身份成谜,但很显然——有人不希望真相曝光。”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这件事有些高层略有耳闻,但细节并不清楚。
时青继续道:“同时,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星驰集团突然单方面暂停合作,并发出公函,暗示‘雅典娜’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几乎同时,集团内部技术保障部副总监张乾,突然跳出来指认我窃取商业机密、‘破坏计算机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几个脸色微变的人:“经过内部审讯和深入的技术取证,张乾最终承认,他所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他是受人指使,意图构陷于我,并借此打击‘雅典娜’项目及谷总威信。至于指使者是谁,张乾并不知道,对方极为谨慎,始终匿名。”
“而星驰集团方面,”时青看向谷云熙,谷云熙接口道,“我们后续得知,他们同样收到了匿名寄送的、经过篡改的‘内部技术文档’和所谓的安全分析报告,并受到了来自某个神秘组织的威胁和利益诱惑,才做出了暂停合作的决定。”
“威胁?”一位董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组织?”
“一个活跃于国际、以信息窃取、网络攻击和黑色交易著称的基金会。”谷云熙沉声道,“而就在上个月,‘灵枢’社区试点启动仪式上,我们遭遇了极其精密的内部系统攻击,手法专业,直指核心,若非有变量意外介入,系统很可能当场崩溃,试点也会彻底失败。”
他刻意隐去了麻雀和“遗留协议”的存在。
“事后追查,攻击源头和行动特征,与该基金会高度吻合。”谷云熙的目光投向谷望琛,“而随后几天,时青遭遇绑架。绑匪试图胁迫他离开云港,离开华晟,离开我身边。在他反击脱困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绑架现场,出现了该组织的核心成员。”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绑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低语声四起,几位董事脸色难看。王董事等人面皮紧绷。谷望琛端着茶杯,手指有些发抖,但脸上仍维持着一种故作镇定的疑惑表情。
时青又上前几步,等议论声渐小,切换了投影画面,出现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上述所有事件——对记者的灭口、对星驰的威胁、对张乾的指使、乃至‘渡鸦’的直接行动——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和情报支撑。”
“我们追查了与之相关的异常资金流。”
高亮显示几条关键的跨境资金路径,它们在某几个时间段,与一个代号“渡鸦基金”的账户产生交汇。
而更早的一条资金流,则从某个与谷望琛早年海外项目相关的空壳公司流出,几经辗转,同样流向了“渡鸦”关联账户。
时间点,恰好覆盖了张乾被收买、星驰被威胁的时期。
时青指了指投影,高声说道:“资金路径显示,有一个国内源头,通过多层伪装,与基金会持续进行资金往来。”
“而这个国内源头的上游,与集团副董事长谷望琛先生早年某个失败的海外地产项目,存在关联。”
会议室哗然! 目光齐刷刷射向谷望琛。这已经是指名道姓的嫌疑了!
谷望琛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收紧,但面上却迅速堆起惯常的、带着无奈又痛心的表情:“那个项目……确实是个教训。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账目早就审计封存了,云熙,你这些资金流向……来源可靠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做局,想把陈年旧账和现在的脏水泼到我们谷家自己人头上?”
谷云熙还没说话,时青先笑了,露出一个堪称温和谦恭的表情:“二叔说的有道理。”
“来源是否可靠,技术部门有详细的分析报告,会后可以供各位董事查阅。”
“至于做局……二叔,有些局,未必是外人做的。”
气氛陡然更加紧绷。一些中间派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谷望琛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刚才说的,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时青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现在,我想说一件更早的事。一件……关于谋杀的事。”
“谋杀”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会议室!
谷望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手指猛地攥紧了。
“我的父亲,解卫明,十三年前,在担任财务顾问期间,因‘意外’坠亡。”时青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膛里挤出来,“警方当年以意外结案。但事实是,他因为触及了该项目巨大的资金黑洞,被人灭口。”
他转头,看向李瑞。李瑞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并不算特别清晰、但关键信息明确的文件扫描件——那是麻雀提供的幽灵港复原的旧日志。
“在我父亲死亡前后,与该项目相关的异常资金流动,与一个后来被证实与‘渡鸦’关系密切的匿名账户产生了间接关联。而当时有能力、有动机调动这些资源,并需要掩盖项目黑洞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直射向长桌对面的谷望琛:“二叔,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