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对手里,最棘手的是谷望琛的兴茂集团——他们也在盯着这块地,而且手段更灵活,更敢砸钱。
所有问题,最后汇总在规划局的洪德副局长身上,他态度一直暧昧不明。
解平看得眉头紧锁。
这哪是“前期调研”,这简直是个烂摊子。
晚上吃饭时,谷云熙问起进展。
“看完了?”他问。
“看了一部分。”解平老实说,“太复杂了,理不清。”
“哪里最乱?”
“产权。”解平说,“好几个历史遗留问题,产权归属不清,还有一堆债务纠纷。感觉谁碰谁倒霉。”
谷云熙点点头:“确实。那为什么我们还想要?”
解平想了想:“地理位置好?改造潜力大?”
“对,但不全对。”谷云熙说,“更重要的是,这块地关系到整个东区的未来规划。谁拿下它,谁就掌握了东区开发的主动权。”
他顿了顿:“所以,产权问题再麻烦,也得解决。”
“怎么解决?”解平问,“那些历史问题,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谷云熙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解决?”
解平一愣。
“产权不清,债务纠纷,这些问题存在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直没解决?”谷云熙引导他,“是因为没人能解决,还是……有人不想解决?”
解平皱起眉,思考着。
“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了,对谁最有利?对谁最不利?”谷云熙继续问,“谁最希望这块地一直烂在那里?谁最希望它尽快清理干净?”
解平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那些产权方里,有几家小公司,看起来没什么实力,但在产权问题上一直态度强硬。还有几个债权人,债务金额不大,但死活不肯妥协。
如果这块地一直烂着,他们虽然拿不到钱,但至少还能靠这点产权或债权,维持一点存在感。
一旦清理干净,被大集团拿走,他们就彻底出局了。
所以……他们是在拖延?
“有人在阻挠。”解平说,“不想让这块地顺利出让。”
“对。那你觉得,这些人背后,有没有更大的推手?”
解平的心沉了一下。
谷望琛。
如果是他在背后支持这些小角色,给他们钱,让他们继续闹,那这块地就永远清不干净。
华晟想拿地,就得先解决这些历史问题——而这正是谷望琛希望看到的:让华晟陷在泥潭里,消耗时间和资源。
“他在拖延我们。”解平说。
“没错。”谷云熙喝了口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跟他一样,去收买那些小角色?还是……”
他看向解平,眼神温和但锐利。
解平思考着。
收买,是最直接的办法。但谷望琛肯定早就布好了局,华晟现在介入,代价会很高。
而且,就算收买了,也只是暂时解决问题。只要谷望琛还在,他随时可以再扶植新的角色来闹。
得从根本上解决。
“能不能……绕过这些历史问题?”解平试探着问,“比如,换个方式拿地?不通过公开出让,而是别的途径?”
“我看了规划,这块地虽然是整体出让,但里面其实分好几个区块。”
“有些区块产权相对清晰,有些完全是烂账。如果我们只拿清晰的区块,烂账的区块……能不能想办法剥离出去?”
谷云熙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想怎么剥离?”
“比如……推动市政重新划定地块范围?”解平越说越觉得可行,“把产权清晰的区块单独拿出来,作为优先开发地块。烂账的区块,先搁置,或者……作为公共绿地、配套设施用地?”
谷云熙笑了。
这次是真的很明显的笑容。
“思路对了。”他说,“不跟他在泥潭里打滚,而是想办法跳出泥潭,在干净的地方重新开始。”
解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了口水。
“但这个方案有个问题。”谷云熙说,“重新划定地块范围,需要市政规划局批准。而规划局那边……”
他顿了顿:“副局长洪德,是个关键人物。”
解平想起资料里关于洪德的介绍:四十多岁,技术官僚出身,作风严谨,原则性强。在规划局干了二十多年,口碑很好,但也没什么背景,一直升不上去。
“他很难搞?”解平问。
“不是难搞,是……”谷云熙想了想措辞,“太干净了。不站队,不收礼,只认规划和法规。想让他同意重新划定地块,得拿出足够过硬的理由。”
解平皱起眉。
这就麻烦了。
如果洪德只认法规,那华晟就得在法律和规划层面,找到足够的依据,证明重新划定的必要性。
这需要大量的调研、论证,甚至可能需要第三方机构出具评估报告。时间会拖得很长,而谷望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谷云熙补充道,“我收到消息,谷望琛最近也在接触洪德。”
解平的心一紧:“他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谷云熙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洪德这个人,软硬不吃,唯一的软肋……”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解平猜到了。
资料里提过,洪德的女儿有重病,一直在治疗。虽然没说具体什么病,但医疗开支应该不小。
如果谷望琛从这方面下手……
“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谷望琛到底想干什么。”谷云熙看着解平,“这件事,我想交给你。”
解平抬头:“我?”
“对。”谷云熙说,“你去查查洪德最近的情况,特别是他女儿那边。看看谷望琛有没有接触,用什么方式接触。”
谷云熙看着他:“用你自己的方式,低调点,别让人发现。”
解平点点头:“好。”
“不用急,慢慢来。有什么需要,跟李瑞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