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道里,他听到了上方守卫的脚步声和对话片段。他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当守卫换岗的间隙,他如同鬼魅般滑出管道,没走向目标房间,反而先进了旁边的配电室。
掏出根细铁丝,短暂制造了走廊某个监控探头的线路接触不良,导致其画面闪烁了几下。这足以让监控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几秒。
利用这个空隙,他迅速闪身进入目标房间,拿到文件,然后原路返回,从通风管道撤离。
当他带着文件,像地底钻出的土拨鼠一样出现在起点时,比规定时间提前了很多,而且全程没被“守卫”发现。
教官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带着一丝得意挑衅眼神的样子,又看了看监控回放(虽然解平造成了干扰,但其他角度还是捕捉到了他的部分行动)。
“手段粗糙,风险极高。”教官最终硬邦邦地评价道,“……有效。下次再敢破坏基地设施,负重越野二十公里。”
解平撇撇嘴,没说话。
大约两周后的一次综合障碍穿越中,解平和一个队友需要协作翻越一处高滑索,队友先行滑过去,但在解平滑到中途时,固定的锚点突然松动!
解平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全靠这段时间被虐出的核心力量和反应速度,死死抓住滑索,整个人吊在半空,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
“操!”对面的队友惊呼。
教官脸色一变,正要喊停。
但解平吼了一声:“别动!”
他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竟然靠着惊人的臂力和腹力,一点点地、艰难地把自己重新拉了上去,然后迅速调整姿势,滑到了对岸。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手臂和腹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教官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松动的锚点(像是年久失修,又像是被人动了手脚),又看了看解平,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硬邦邦地说:“算你及格。下次检查好装备!”
那天晚上,老韩和大康罕见地主动分给了他一点饼干。
“可以啊,野狗。命真硬。”
解平没说话,默默嚼着干硬的饼干。他知道,今天如果掉下去,不死也残。谷云熙的“锻造”是真的会死人的。
但他熬过来了。
又过了几天,在一次一对多的模拟对抗中,解平利用对环境的熟悉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出其不意地“解决”掉了两个,虽然最后被第三个按倒,但已足够让人侧目。
教官看着他从泥地里爬起来,脸上依旧没表情,但之后分配任务时,给他的难度明显提升了。
最后一次综合考核,模拟高危人员护卫撤离。
在局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解平选择了最惨烈也最有效的方式。
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了所有“追击者”的火力,以“牺牲”换取了“目标”的绝对安全。
教官凝视着最终结果,沉默着在评估表的综合评定栏里,用力写下了“优秀”二字。
训练期满,越野车再次将他送离那座吞噬了他三个月时光的钢铁熔炉。解平回头望去,眼神复杂难明。
在华晟顶层的办公室,谷云熙看完了李瑞送来的最终评估报告:「综合评级:A-。风险评级:高。评估意见:可执行高风险外勤任务,需配备高级别监管。」
他放下报告,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稳无波:“让他休整四十八小时。之后,带他来见我。”
谷云熙曾经想过,看看解平被倾注大量资源后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第一阶段成功了,他没看错人。
第二阶段,他会亲自教。
解平站在那扇厚重的、能隔绝外界一切声响的办公室门前时,是个下雨天。
云港市的秋天到了,他刚离开训练营,就领到了基地秋天的衣服。
那头总是乱翘的狼尾发型似乎被强行规整过,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依旧挣脱出来,垂在额角,添了几分野性难驯。
办公室巨大空旷,冷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昂贵木材和皮革的沉稳气味。谷云熙没像往常那样埋首文件后,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靠。
目光从解平踏入门口的第一步起,就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地、挑剔地看了一遍。
良久,谷云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财报数据:“看来,这笔投资回报率还算可观。”
解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混合嘲讽和疲惫的笑:“托您的福,骨头没散架,总算活着回来了。”
谷云熙完全无视了他话里那根明显的刺,身体微微前倾,宣布道:“‘三号线’预备役的标签,可以摘了。从现在起,你的身份是我的直接外勤助理。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
解平眉梢微动。这个头衔模糊不清,却意味着他跳出了“三号线”那套固有的层级体系,直接与权力源头对接。
“李瑞处理内部流程和台面上的事。”谷云熙继续,清晰地划出界限,像在分配两种不同的工具,“而你,负责所有他不便沾染、需要特定方式处理的‘外部问题’。”
“比如?”解平挑眉,故意问,想听听谷云熙会如何定义那些“脏活”。
“比如,一些躲在阴暗角落、自以为安全的老鼠,需要有人去提醒他们界限在哪里。”
“比如,某些场合,常规手段效率低,需要更……直接的沟通方式。”
“再比如,一些需要绝对隐秘,且不留任何官方痕迹的‘说服’工作。”
他说得含蓄隐晦,但解平瞬间就明白了。他就是那把被精心打磨、用来处理所有不见光事宜的刀。
“你的第一个任务。”谷云熙没给他更多消化的时间,从抽屉里取出个极其轻薄的黑色文件夹,推至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