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信息在里面。让他停止现在的小动作,并充分理解继续下去的后果。过程我不干涉,我只看最终结果。”谷云熙说。
这无疑是次测试。测试这把新刀是否锋利,是否顺手,以及是否会伤及自身。
解平上前一步,拿起文件夹。
他没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向谷云熙,直直望过去:“报酬呢,谷总?现在算是正式入职了吧?总得有点激励机制。”
谷云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个弧度:“每次任务,你可以从目标身上,‘提取’不超过任务总价值百分之十五的‘信息咨询费’。”
“当然,前提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钉在解平脸上,“你提交的行动报告里,所附带的信息价值,配得上这个价钱。”
谷云熙不需要个只会用暴力的打手,他需要个能深入挖掘信息、带来额外价值的情报源。
解平必须更聪明、更深入、更灵活,才能兑现这份“报酬”。
解平不再多言,拿起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文件夹,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行啊。保证让您觉得……物超所值。”
楼下,解平坐进车里深吸口气,翻开了那个黑色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页纸。
目标:张炜。
身份:金鑫建材有限公司法人。
近期通过恶意压价、散布虚假质量传闻等手段,干扰华晟旗下“臻筑项目”供应商遴选,疑背后有小型竞争对手煽动。
最后一行是地址。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次杀鸡用牛刀的测试。
秋雨淅淅沥沥,如同给云港市这座钢铁丛林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湿冷的薄纱,解平把车停在距离写字楼一个街区外的路边。
他翻看着平板电脑上关于张炜和他那家“金鑫建材”的寥寥信息。
“金鑫……我看是‘心惊’才对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沙哑。
就这么点不上台面的手段……简直蜉蚍撼树,不自量力。
但他没轻视这任务。这是第一次“实战”,是谷云熙的测试,也是他为自己争取空间的第一步。
他得做得干净、漂亮,还得有利可图。
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接入了几个谷云熙给的临时权限数据库。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文件:金鑫公司可疑的税务流水、张炜和竞争对手在隐蔽角落会面的监控时间戳,甚至还有几张亲密照片——女方不是他法律上的老婆。
信息零碎,但拼一起,够凑出个浑身漏洞、经不起审视的投机者形象。
解平把这些资料快速归档,这不是用来举报的——那太慢太正式。
这是他准备的“敲门砖”,能瞬间砸碎对方心理防线。
出门没带伞,推开车门,冰冷的秋雨立刻打在脸上。
前台小姐抬头看到这么个浑身湿漉漉的陌生人径直闯入,下意识想拦:“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解平脚步没停,目光甚至没看她,简短丢下一句:“找张炜。急事。”
前台的话噎在喉咙里,一时忘了叫保安。
他精准找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没任何预兆,直接抬手——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内侧缓冲器上,声响不小。
办公室里,张炜正拿着电话,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似乎在为什么事说好话。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他一哆嗦,电话差点脱手。
他愕然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像个落汤鸡又散发危险气息的年轻人,顿时怒道“你谁啊?!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解平反手“咔哒”一声关上门,隔绝内外。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雨水顺衣角滴在地板上,留下蜿蜒水迹。
他无视张炜的怒吼,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廉价的仿红木办公桌、墙上俗气的风水画、张炜那因酒色而有点浮肿的脸。
直到走到办公桌前,解平才停下。他没坐下,微微俯身,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张炜眼前,几乎碰到鼻尖。
屏幕上,那些他刚搜集的信息正缓慢滚动播放:税务异常、会面截图、暧昧照片……
张炜起初还想发作,但看清屏幕内容,尤其是那张他以为藏得很好的亲密照时,脸上血色唰地褪干净,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电话听筒里传来“喂?喂?张总?”的疑问声,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挂了电话。
“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解平这才缓缓开口,学着谷云熙的咬字方式:“谷总让我来问问你,你那家‘金鑫’公司,是不是开到头了?”
“谷……谷总?!”张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您在谷总面前说句话,饶我这一次……”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瘫软下去,双手合十作揖,充满卑微乞求。
解平满意地收回手机,居高临下看着崩溃的张炜:“谷总不喜欢噪音。更讨厌不懂规矩、把手伸太长的人。”
“懂!懂规矩!我懂!”张炜忙不迭保证,眼泪鼻涕快出来了,“那个项目我立刻退出!永远不再碰!我保证以后规规矩矩做生意!求您……”
解平把椅子用脚尖推开,弯腰怼到张炜面前,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碰你不该碰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张炜一眼,转身拉开门,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在门外走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没肢体冲突,没高声威胁,甚至没多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