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来到了白楠所在的医院。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三甲医院,洁白的外墙在雨中显得格外冷峻。走廊里消毒药水的气息与忙碌的脚步声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紧张氛围。
她们找到白楠时,白楠正在手术室外填写病历。那个曾经温暖如春风的女孩,如今表情冰冷而疏离。白大褂下是一身简单的浅蓝色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起,显示着职业性的疲惫。
“白楠。”汪婉清轻声唤道。
“这真是意外,汪婉清,还有……阿撒兹勒。”白楠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与普通的旧识寒暄,而非曾经与她有过深刻纠缠的存在。
“白楠,你看起来……变了很多。”汪婉清谨慎地开口,不再像面对林清菡时那么咄咄逼人。
白楠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平板轻轻放在护士站的桌面上:“我们都变了,不是吗?十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丢掉所有幻想。”她的目光落在阿撒兹勒身上,“倒是你,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仿佛时光对你毫无影响。”
“时间确实不会对永恒存在造成实质性的改变。”阿撒兹勒平静回答。
白楠挑了挑眉:“你这说话方式……怎么有点奇怪?”她转向汪婉清,讽刺地说道,“又是什么试探游戏吗?还是说你们又在上演什么爱恨纠缠的戏码?”
“你误会了,”汪婉清轻声解释,“阿撒兹勒为了不让我体内的混沌之力反噬,献祭了所有的感情。”
“献祭感情?”白楠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医者特有的冷静,“原来如此。所以现在的阿撒兹勒是个没有感情的……真理容器?”她摇了摇头,“真是讽刺,那个曾经用尽手段试探我底线的阿撒兹勒,竟然也会演绎纯爱戏码。”
“我并非在演绎什么戏码,”阿撒兹勒平静地注视着白楠,“献祭感情只是当时最优的选择,萨麦尔长期沉睡,无法协商。”
白楠轻笑一声,目光透过窗外看向阴沉的天空:“我只是随口吐槽而已。说实话,对你们之间的纠缠,我早已毫无兴趣。现在的我,不过是医疗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罢了。”
“为什么?”汪婉清微微蹙眉,“连你也被现实压垮了?”
白楠嗤笑一声:“被现实压垮?不,我只是学会了适应。”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上匆忙走过的医护人员,声音低沉而平静,“大环境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齿轮,谁也无法独善其身。不过比起林清菡,我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清菡怎么了?”汪婉清追问道,虽然刚刚已经见过林清菡,但她想听听白楠的看法。
“她那个心理咨询室能赚几个钱?勉强糊口而已。”白楠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和默笙多次提出要帮她,都被她拒绝了。那间破旧的诊所,租金都是勉强凑出来的。”
"为什么她要拒绝你们的帮助?"汪婉清不解地问道。
“自尊心吧。”白楠微微敛眉,“或者说,是害怕依赖任何人。加百列的圣血消失后,她变得格外独立,甚至有些偏执。她一直对我说‘白楠,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爱与帮助’。”她苦笑一声,“可笑的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自尊又值几个钱呢?偶尔依赖一下别人又不会掉一块肉。”
阿撒兹勒静静地观察着白楠的表情变化:“你似乎对林清菡的状况很担忧。”
白楠目光冷淡,语调平和却犀利:“只不过是互相还有一丝怜悯罢了,毕竟我们三个都是卷入你们玩弄爱情游戏的可怜人,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默笙多么爱安瑶,结果莉莉丝这些年甚至都没看默笙一眼。林清菡那么思念你,你却永远把她当成排不上号的备胎,更别谈我,只是一个被阿撒兹勒试探玩弄的小丑。”
汪婉清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肉。曾几何时,这些灵魂都是如此鲜活、纯粹,如今却变得冷漠而世故,宛如被命运碾过的残花。
“所以你也怨恨我们?”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微颤抖。
白楠淡淡一笑:“怨恨?那需要感情投入。现在的我,连爱都快忘记是什么感觉了,还谈什么恨?”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十分钟后还有一台手术,如果你们只是来怀旧的,那我建议到此为止。”
阿撒兹勒静静地注视着白楠:“你的变化是对匮乏环境的积极适应。原本对爱的渴望被理性分析所替代,这在进化心理学上称为——”
“够了,”白楠冷冷打断,“我不需要你的分析。曾经你用冰冷的试探伤害我,如今却要用冷酷的真理来解构我?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等等……”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调侃,“我忘了,你已经变成了机器人,怎么会理解恶心的含义呢?恐怕也只有汪小姐这种‘高尚’的人和你绝配……”
听到“恶心”这两个字眼,阿撒兹勒顿时感觉心口好像有些闷得慌,这种感觉就像当初被路西法否定的滋味。
“白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