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多鲁几乎要忍不住强行介入的刹那——
床上的卡依猛地抽搐了一下!
“卡依!”利多鲁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灵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银白雾气,而是纯粹的、仿佛能沟通幽冥的深紫色光柱,自镯子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公寓的天花板!
“他们……来了。”狄亚卡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卡依紧闭双眼,眉头痛苦地蹙起,淡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大量的画面和信息流正通过灵镯的链接,强行涌入他本就脆弱的意识。庄严的神殿、飘逸的绢纱、黄金的饰物、圣歌的祝祷……无数男男女女在脑海中闪现……那是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通过横跨时间与空间的“通道”与他灵魂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产生激烈共鸣。
“哥哥……好痛……好多……画面……”卡依无意识地呢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利多鲁心如刀绞,他试图用自己充满生命力的神力去安抚、去隔绝,但那源自冥界法则的通道力量太过特殊,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灵镯转化吸收,使得能量光柱越发凝实。
“狄亚卡斯!停下它!”利多鲁低吼,眼中泛起血丝。
“停不下了,利多鲁。”狄亚卡斯摇头,他的身影在通道能量的冲击下也微微波动,“这是双向的呼唤与确认。卡依的灵镯在响应,阿图姆和游戏那边的‘门’也已经彻底洞开。现在强行中断,会对卡依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会让通道彼端的两人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他飘到床边,半透明的手再次虚按在卡依的额前,这一次,他指尖流泻出淡淡的、与灵镯同源的紫金色光点,试图引导那些狂暴的信息流,减轻卡依的痛苦。“坚持住,卡依。很快……很快就好了。当‘连接’稳固的瞬间,就是你解脱的时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深紫色的光流冲破天际,仿佛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通道,直冲远方而去,在摸一个特定的点倾泻而下,构成了一道清晰的光之轨迹。
童实野町,龟记游戏屋阁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神明的手指轻轻拨动。
游戏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眼前不是卡纳克神庙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巨柱和天空,而是自家阁楼熟悉低矮的天花板,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出模糊的轮廓。身下是略有些硬的榻榻米,盖在身上的是印有卡通图案的薄被。
发生了什么?梦?
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灵魂仿佛被强行塞回一个尺寸不合的容器,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滞涩感。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单薄的睡衣。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中横冲直撞——沙漠的热风、神殿的庄严肃穆、赛特加冕时青眼究极龙震撼的咆哮、阿图姆降下神谕时那超越凡俗的威严、银紫色通道开启时撕裂时空的晕眩……还有最后,紧握着他手的、阿图姆掌心的温度。
不是梦!他的确回到了三千年前,找到了阿图姆,现在他回来了,那……阿图姆呢?!
“另一个……我?”游戏声音嘶哑地低唤,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空无一人。
只有寂静的房间和透过天窗洒进来的一片冰冷的月光。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明明记得,在最后那一刻,他们的手紧紧相握,阿图姆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说着“归去”。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另一个我去了哪里?难道……难道通道出了差错?难道阿图姆的灵魂……
不!不可能!
游戏慌乱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踉跄地站起,目光急切地在狭小的阁楼里搜寻。书桌、衣柜、堆放的卡牌盒、墙上的海报……哪里都没有那个绯发红眸的身影。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行车声。
“另一个我!你在哪里?回答我!”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睡衣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