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姆步伐沉稳地走向一直静候在那里的游戏。
“都结束了。”阿图姆在游戏面前站定,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金色的阳光泼洒在他们身上,为之染上温暖的光晕。法老的职责,王者的托付,对这片土地最后的安排——所有必须在此世完成的事情,都已落定。
游戏看着他。阿图姆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降下神谕时那种超然的神性威严,但绯红眼眸深处,属于“另一个我”的熟悉温度正在迅速回归,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坚定。他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体内,正变得越来越活跃,自己心跳的频率正逐渐与之同步——更与遥远时空之外,某个特定的存在,跨越维度的微弱共鸣。
“我听到了呼唤。”游戏低声说,目光望向西方天际,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座东京都心的高级公寓,看到那个淡蓝长发、腕戴金镯的迷茫少年,“通道……要开了。”
阿图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这片诞生、成长、并最终守护过的土地的不舍,有对即将踏上的未知归途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期待。他伸出手,那是伙伴间默契的邀请。
游戏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手背上,那枚古老银色符文骤然亮起!仿佛无形的涟漪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赛特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他刚从那三重神启的洗礼中缓过气,正感受着与青眼究极龙之间全新而强大的灵魂连接,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高台。
只见阿图姆与游戏并肩而立,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银紫色的光晕,那光晕与阳光交融,却又泾渭分明,带着一种不属于此世任何魔力的空灵与遥远感。他们脚下的影子在光芒中变得模糊、摇曳,仿佛随时会脱离实体,融入另一种维度。
“陛下……?”赛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
高台另一侧,一直静观仪式的爱西丝也捂住了嘴,浅褐色的眸子里瞬间盈满了水光。她明白,黄金首饰早将这一刻的结果告知了她。西蒙大祭司深深叹息,垂下眼帘,低声念诵起送别的古老祷词。
阿图姆没有看向他们,他的目光与游戏一起,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在那里,空间的壁垒正在变得稀薄,非肉眼可见的“门”正在形成。以卡依·艾微鲁的灵镯为信标,以游戏灵魂与链接,以阿图姆的权柄为钥匙——
银紫色的光晕将阿图姆和游戏完全笼罩。他们的身形在光芒中显得有些透明,仿佛褪色的古画。脚下的石板、身后的巨柱,都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时空的排斥与通道的牵引在他们周身激起能量涟漪。
阿图姆握紧了游戏的手,看向游戏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微光。“怕吗,伙伴?”
游戏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时空转换而产生的强烈眩晕和心悸。他回望阿图姆,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在光芒映照下亮如星辰。“只要和你一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的嗡鸣。
阿图姆笑了。那笑容彻底褪去了属于法老的威仪,纯粹得如同当年在童实野町的阁楼中,两人并肩看仰望星空时一般。
“以吾之名——”
“以此身此魂——”
他们的声音再次交汇,开启归途的钥匙插入锁孔——
嗡!!!
一种源于世界法则层面的震动。道彻底连接!古埃及的景象——卡纳克神庙、惊愕的人群、赛特、爱西丝、马哈德、西蒙……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迅速模糊、淡去、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流转、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无数历史的剪影、记忆的碎片、可能性的支流在周围飞逝——战火纷飞的城池、月光下的尼罗河、藏书室的卷轴、决斗都市的霓虹、童实野町的朝阳、海马乐园的蓝天……破碎的、连贯的、喜悦的、悲伤的,属于阿图姆的,属于游戏的,属于他们共同经历的,以及那些被封印、被遗忘的“真实”……
现世,东京。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凝固了一瞬。
利多鲁手中的红茶早已凉透,他却毫无所觉,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在床边那个被奇异雾气包裹的少年身上。银白的雾气如有实质,丝丝缕缕缠绕着卡依,将他衬得如同沉睡在月光茧房中的精灵。腕间的灵镯是这一切的中心,紫晶光芒流转,那些古老的神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镯身上缓缓游走。
狄亚卡斯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在一旁,晶紫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卡依,脸上的平静之下,是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紧张。灵镯与通道的共鸣超出了预计的强度,卡依作为“锚点”所承受的负荷,比他预想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