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按赛特留下的方案布置。有任何异动,立刻用最快的信鹰通知底比斯。我会让塞特神官调派专门团队前来。”阿图姆的声音沉稳有力,“守住这里。三个月,等我回来时,希望看到一座干净的要塞。”
“末将誓死完成!”
阿图姆点了点头,看向游戏:“我们午后出发。轻装简从,继续北上。”
游戏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他看了一眼赛特——那位神官已经转过身,开始低声向马哈德交代什么,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鹰之城的正门前,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比来的时候稍多几人——赛特和他的两名助手加入了队伍,加上原有的二十名精锐骑兵,四匹驮运行李的骆驼,还有阿图姆和游戏的坐骑。塞克姆拉率领全体军官在门前送行,士兵们在城墙上列队,长矛林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赛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深色劲装,棕色的短发梳理整齐。他骑在一匹深灰色的战马上,腰间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里面装的大概是那些从营地缴获的东西。他的两名助手一左一右,都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神锐利。
阿图姆骑在马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绯红的发束在脑后。他没有戴冠冕,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塞克姆拉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卷羊皮纸:“陛下,这是末将连夜整理的北境各哨所最新布防图及各诺姆联络方式。请您一路保重!”
阿图姆勒转马头。游戏跟在他身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鹰之城高耸的城墙。北墙所在的角落,几名士兵正在撒着什么白色的东西——大概是净盐。阳光照在那段古老的墙面上,那些深色的石头沉默如初。
队伍启程。马蹄踏过吊桥,发出沉闷的声响。穿过隘口,两侧峭壁投下巨大的阴影,风声在岩缝间呼啸。
直到完全走出隘口,进入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游戏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暖融融的。远处有零星的灌木和野草,更远的地方能看到成片的橄榄树林和农田——他们已经离开了纯粹的边境军事区,进入了有人定居的过渡地带。
阿图姆让队伍放慢速度,保持平稳的行进节奏。他骑在游戏左侧,赛特在右侧稍后,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斥候已经提前散出,在前后左右半里处游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息。马匹饮水,士兵们轮流吃着干粮。游戏从马背上滑下来,腿有些发麻,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脸。
溪水冰凉,刺激得他清醒了不少。
赛特走过来,没有蹲下,只是站在溪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他的两名助手在不远处警戒,背对着他们。赛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二殿下。”
游戏抬起头。
赛特从皮袋里取出那块骨板,但没有递给他,只是拿在手里。“您昨天在北墙边,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游戏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就是普通的石头。”
赛特皱了皱眉,似乎这个回答并不在他意料之中。“那些刻痕,那些符号——它们针对的是某种特定的存在。”他顿了顿,“陛下有感应。而且很强烈。但您没有,这不正常。”
游戏擦干脸,站起身。“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知道一部分。”赛特将骨板收回皮袋,“我在神殿的密卷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古老的血祭仪式,用王室血脉作为媒介,将某种力量——或者存在——封印在特定的地方。被封印的‘东西’,会一直渴求血脉的共鸣。”
他看向游戏,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陛下与那‘东西’之间有共鸣。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那‘东西’应该与陛下有直接的血缘关系,而您是和陛下最近的血脉,不应该……”
游戏的手握紧了。他想起了阿图姆说的——黑暗,狭窄的空间,石头压过来,还有那个叫“哥哥”的声音。
“那些袭击者想利用这个?”游戏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想唤醒它,控制它。”赛特说,“北墙下的存在,如果真是古老仪式留下的,那么它需要的‘钥匙’很可能就是王室血脉——而且是特定的王室血脉。陛下出现在那里,对它来说就像饿狼闻到了血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按理说,您作为王弟,应该也有同样的血脉共鸣才对。但您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反而让我更确定,北墙下的东西,针对的是非常特定的某种联系。”
不远处,阿图姆走了过来。他已经检查完马匹,手里拿着水囊。“在聊什么?”他问,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在说北上的路线。”赛特面不改色地回答,“前方三十里有个小村落,可以补充新鲜蔬菜。再往北,就是真正的边境混杂区了。”
阿图姆接过游戏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那就加快速度,傍晚前赶到那个村子。”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向北。
游戏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赛特挺直的背影,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图姆。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
赛特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您什么感觉都没有”。游戏握紧了缰绳。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赛特说的那个小村落。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泥砖砌成的房屋低矮简陋。村口有一口井,几个妇人正在打水,看到队伍时明显紧张起来,手里的陶罐差点掉在地上。
赛特上前交涉。他用的语言游戏听不懂,不是埃及语,也不是常见的边境方言,音节短促低沉。那几个妇人听了,脸色稍缓,其中一个年长的妇人指了指村子东头一栋稍大些的房子。
“那是村长家。”赛特回来汇报,“可以借宿一晚,也能买到一些粮食和草料。但这里的人很警惕,我们最好不要分散住。”
阿图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被安置在村长家后院一个独立的石砌仓房里。地方不大,但足够干燥整洁。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只眼睛浑浊发白,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脸。
饭后,阿图姆和赛特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似乎在研究地图。游戏帮忙收拾了碗筷,走到院子的水井边打水洗漱。
井水很凉。他掬水泼在脸上,抬头时,看见村长的孙女——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躲在门后偷偷看他。被发现后,女孩立刻缩了回去。
游戏笑了笑,用布巾擦干脸,正准备回屋,忽然听到赛特提高了声音。
“——不能走那条路。”
他转过身。赛特和阿图姆站在仓房门口,赛特手里拿着地图,手指点着某个位置。
“为什么?”阿图姆问。
“那里有‘旧路’。”赛特的声音压低了,但游戏还是能听见,“不是人走的路。是更早的东西留下的。白天还好,晚上走……会迷路。”
阿图姆沉默了一下。“绕路要多久?”
“不久,多一天半。”赛特说,“但安全。”
“那就绕路。”
赛特点头,收起地图。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游戏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早点休息,二殿下。”